“里面的人……”阿列克闻到了焦烂的味道,在风吹过来的地方腐臭都消失了。

    火焰终将吞噬一切。

    副连长打断阿列克没有说完的话,他粗暴地拽着犹豫的年轻人,迈开步子冲刺在队伍最前面,“他没有事情……如果你不走,出事地会是你……好了,呼呼。我们要找个有水的地方……航空器!该死……还有谁的通讯器是好的吗?”

    “你们要离开这里?”

    “不然呢?”

    “他呢?”阿列克梗着脖子发问道:“他在和寄生体战斗。”

    副连长可被问烦了。他不得不和这个小王八问题解释,“转过头去。小子。”

    一道光束从地面朝着太空迸射,但很快就消失了,两侧山峰像是燃烧殆尽的蜡烛,在最后一刻落在盛放不住的眼泪——他们和滚烫的水一起奔流而下,堵住了原野通向外界最后的道路——副连长在这点上没有判断错,如果他们走得稍微慢一点,足足一百多人都将埋葬在这里。

    “我跟这支队伍的时间比任何人都要久。”副连长拍拍阿列克的肩膀说道:“这就是军雄。这就是精神力世界的战斗方式。你不可以拿物理世界的认知去理解他们的战斗……三维无法理解四维,算了。”

    这个说法太玄乎了。

    副连长说道:“你只需要知道。比起我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军雄更像是寄生体。”

    这一部分军雄是永远的异类。

    科学无法解释这种攻击性精神力会出现在哪一个孩子身上,遗传学知识在他们这种基因特征上远不如玄学有效果。

    阿列克无法苟同。眩晕和恶心姗姗来迟,面对七号产生地后遗症好像一瞬间翻涌上来,口腔发甜,舌喉紧张。

    温九一……温九一、温九一。阿列克用舌尖抵住牙齿,轻轻咬字。他抬起头只能看见瘫倒的山峰和繁花般的烈火。

    他抓着干枯的草根爬起来。

    “你要去哪里!”副连长呵斥道,“焯,小子,回来。”

    “我去看看。”阿列克甩开他,踉跄着跑出去。

    他无法遏制住那个名字在自己唇齿边出现,那些巨大的石块稀里哗啦将所有的理智砸个细碎。“温部长、温部长。”他喘着气,重新穿过那片树林,路过断头的兔子和火烧的树林。

    直到一堵百米高的碎石堵住他所有的去向。

    “副连。我们不追吗?”

    副连长摆摆手,他经验老到,长期跟随这个部门的主事人出战。从前前任到前任,再到现任地这位,副连长心中了然,那位莽撞雌虫根本没办法插手战斗。

    生化九一部门迄今为止只出过温九一一位雄虫部长。

    在他之前,所有部长的绝杀都是毒。

    “我和你打赌,他半个小时就会回来。”副连长放下自己身上的伤员和裹尸袋,一边检查伤员伤口,一边从口袋里打开营养液补充体力,“碎石八成落在我们最开始整顿的地方,平日里飞行种可以过去。可现在夕阳完全覆盖了整片原野,只要飞行种稍微扇动翅膀。”

    副连长做了一个拨开的动作,“气流无论朝哪一个方向走,最终都会伤害到他自己。”

    活下来,在战场上比什么都重要。

    “航空器还需要半个小时。”汇报人说道:“我们要等那个人回来吗?”

    “不需要。”副连长收拾好东西,他将裹尸袋里的尸体整整齐齐码好,对他们小声地念了一句祷告词,带着余下的人快速收拾现场,给伤员做最后的紧急处理。

    “给他再打一针。”副连长查看伽的情况。他抱住这位同僚的脖颈,温柔地将他调整到最舒适的位置,呼唤对方的意识,“伽、伽。没事了,伽……不要睡着了,医生马上就来了。”

    伽的面罩上凝结了小小的水珠,随着存量不断下降,慢慢滑落到边缘。

    呼——呼——

    他的嘴小声地张合着,像是在说什么。

    呼呼——

    副连长将耳朵贴在面罩边缘,他竭力想要听清楚伽要表达什么。

    呼——“不、不……”

    他的眼皮努力撬开一条缝,在身体重创下,意识模糊出现一个人的身影,坐在昏暗房间内,唯一一盏明亮的灯光照耀在他身上,映出黑白分明的瞳孔。

    呼——呼呼——

    “伽。”

    “我命令你。”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种甜腻的味道,暖烘烘像是太阳围绕着伽的意识。可越接近那串火焰,伽便忍不住颤抖起来。他手指忍不住抽搐,紧紧揪住身下的泥土。

    “告发我。”

    那张漂亮的脸上像是被火焰炙烤过一般,逐渐模糊,最后化为灰烬,随着春天的暖风越吹越远,越吹越远,落在了一轮冉冉升起的太阳上。

    k778的太阳升起来了。

    这颗星球的白天和黑夜交替两轮,或温柔或残忍的光照射在焦土上。七号病恹恹地躺倒在地上,黑白分明的火焰粘在他身上,像是呵护宝贝一样护住他最后一口气。

    不过很值。

    七号抬起头,狠毒地盯着那个半跪着的身影。

    温九一丢掉自己手中断裂的军刺,从背后的匣子中取出新的一根。在他脚下三四把军刺碎片被一一踢开,精神力如影随形缠绕在军刺上,为这件武器加持威力。

    地平线上已经象傍晚一样,升起鸭蛋红色的余晖。原野上,仅存的焦木堆旁边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积灰。干燥的空气中,甜腥地鲜血味混合着雄虫自身地味道,钻入七号鼻翼内。

    太阳下,粗粗的喘气声咚咚咚地摊开。

    “我最后说一次。”温九一举起军刺,火焰和战斗撕毁他上半身所有的衣服,被覆盖在鲜血下的虫纹拦不住一层白雾从军雄身上冉冉生起,“把卡利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