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孔的祭孔大典,是华夏人为了尊崇、怀念至圣先师孔子,在孔庙,也就是文庙举行的隆重祀典,自从孔子去世到现在,两千多年来,已然成为华夏祭祀史、华夏文化节史上的一个奇迹。

    祭孔大典在山东曲阜孔家,专门祭祀孔子的大型庙堂乐舞活动,亦称“丁祭乐舞”或“大成乐舞”,一般于每年秋天孔子诞辰时举行。可追溯到,孔子卒后第二年,鲁哀公将孔子故宅辟为寿堂祭祀孔子,孔子故居成为第一座孔庙。

    汉太~祖刘邦过鲁,以“太牢”祭祀孔子,开历代帝王祭孔之先河。

    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各地纷纷建孔庙,直至县县有孔庙的莫大盛况,孔庙逐渐演变成,历朝历代祭祀孔子的礼制庙宇。

    唐玄宗,册封孔家为文宣公,级别为公爵,由孔家嫡长子袭爵,处正常赏赐外,首次封赏世袭罔替的土地。

    宋仁宗时期,百官进言,“文宣”为谥号,不能拿来做爵位的名称,于是宋仁宗下令改文宣公为衍圣公,意思是繁衍圣人血脉,级别依然为公爵,封赏土地加倍。

    至此,衍圣公成为日后孔家的封爵,一直延续到现在。

    随着一代一代帝王们的褒赠加封,孔家越发壮大,祭典仪式日臻隆重恢弘,礼器、乐器、乐章、舞谱等也多由皇帝钦定颁行。帝王们或亲临主祭,或遣官代祭,或便道拜谒,祭孔大典被称作“国之大典”。

    就差那一层薄皮,到达帝王规格。

    包括孔家人在内的天下人都说,大明三大家,儒家孔家、道家张家、皇家算一个添头——反正不管怎么改朝换代,天下兴亡,和大家族无关,和孔家、张家,更无关。

    皇上花了三天时间来到曲阜,在曲阜的城门口,抬头看着高耸的城墙,高耸的蓝天白云,面无表情。

    皇上的眉毛都不动弹一下,五月十八辰时正,阳光明媚,春花烂漫、春光无限,和煦的春风掀动皇上的□□袍,似乎是祈求——皇上不动,抬着法驾的礼仪太监,也一动不动。

    前面的鼓乐队停下来,仪仗队、锦衣卫侍卫们也不动弹。后面的文武官员都急得额头冒汗。前来迎接的地方官、孔家人,都跪着不敢动。

    死寂的一片。

    长达数十里的队伍一动不动,呼吸也仿佛没有。天地都寂静、失灵一般。

    皇上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城门。

    青色的城墙历经两千年,依旧光鲜,彩旗飘扬,朱红的大门上鎏金的铜钉程亮,这是曲阜的“万仞宫墙”。皇上几乎可以数出来,那一朵朵梅花一般的白色砖缝……

    所有人急得额头冒汗。大明太~祖高喊:“朱载垣,你不想祭拜,进去看一眼,上柱香。”鬼鬼们都喊:“皇上不要为了显示诚意,下来法驾步行,也不对着圣人像磕头,去鞠躬上柱香,朱载垣……?”

    大明皇帝·朱载垣动了,眉眼平静,语气平静。

    “人都说,宪宗皇帝除了性格弱,喜欢奶娘这个毛病外,称得上一个明君。明君,什么是明君?宋仁宗,一个‘仁’字,他要在天有灵,他羞愧不羞愧?”

    前面迎接的人,身体一软,瘫坐地上。

    后面的文武大臣“扑通”跪下。

    宋仁宗被提溜出来,就感觉忒冤枉。鬼鬼们都劝说,儒家、儒教就是那么回事儿,捧着敬着算了;皇权和百姓也就那么回事儿,忍一忍算了。

    皇上长的过分的小睫毛一动,眼睛半合。

    “天下人都健忘。可是朕看过卷宗。那一年,衍圣公孔弘绪犯大案,在曲阜当地奸y妇女四十多人,亲手杀四个人,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皇上缓缓道来一个故事。

    那样的罪行,说猪狗不如,猪狗能自杀明志。这要是一般人,最少是凌迟,灭族的罪。这即使是皇亲国戚,宗室中人,也是取消继承权,降级,贬为庶人……

    可是,这是孔子的后代!天下的官员,都是读着孔圣人的书考进士做官!一级一级官府都不敢处理,好吃好喝伺候,八百里加急送给宪宗。宪宗看过卷宗,要气死,却也要给掩饰。

    这是孔子的后代啊!这要是杀了岂不是欺师灭祖???宪宗堂堂一个皇帝,不敢杀他,铮铮铁骨的满朝文武大臣哑巴。罢免孔弘绪的爵位,改由孔弘绪的弟弟,孔鸿泰继承衍圣公爵位。这事就这么了了。

    还特意下旨,不要再讨论再说,封口天下人。

    四十多个女子,被杀的四人,活该倒霉,为了维护孔家的形象,谁也不敢声张。

    最讽刺的是,孔弘绪无罪释放,回家舒舒服服过日子。等弟弟孔鸿泰死后,宪宗又将衍圣公的爵位,封给孔弘绪的儿子孔闻韶。

    皇上问蓝天白云,孔圣人要活着,孔圣人会怎么断这个案子?

    铁打的孔家、张家,大世家……?流水的王朝、苦难的百姓……?皇上看向天空的眼神带着质问。

    是不是,软弱卑微的老百姓,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皇权上,儒释道三大教上,真的是活该?

    皇上长大了,知道弱肉强食,任何种族的生灵都一样。可皇上到底是做不到,亲自前去孔家上那柱香。

    他“应该”去,可他看到曲阜百姓,他能做什么?他能给那四十多个女子翻案吗?不,那不需要翻案,案子明明白白。那他能改判吗?他怕曲阜百姓告诉他,他们不冤枉。

    皇上明白万物生灵的生存法则,他有自己的骄傲。

    他看着所有人的目光,冷漠、无情,仿若九天神帝俯视人间。

    “打道回龙舟。”皇上清脆的奶音响起,鼓乐队、仪仗队、侍卫队……一起动起来,掉头,回去龙舟。

    没有人敢拦皇上。

    朱红的大门沉默,传承两千年的“万仞宫墙”沉默。

    皇上到底是,做不到那般粉饰太平地,去祭拜孔庙。

    孔圣人是大圣人,皇上喜欢。

    孔圣人和孔庙,孔家,有何关系?

    有人试图喊话,试图哭求,锦衣卫亮出来绣春刀,刀在太阳底下发出寒光。孔家的人,只有一个孔融。皇上不是宪宗皇帝。

    全大明人都关注的祭孔大事,在皇上要开工科学院的敏感时候,在皇上预备进一步改革,急需所有大明人支持的时候,皇上拒绝去做这一场秀。

    文臣们哭着收拾后续,告诉曲阜人,皇上不是不去拜祭孔圣人。而是皇上有急事,急需赶回龙舟,皇上千里迢迢来到曲阜一趟,对孔圣人的心意是非常够的……

    有文臣代表皇上去完成仪式;有八百里加急发到北京,赶紧的,那庄子的后人在安徽,册封一个啥公侯的,还有那老子的后人,墨子的后人、孙子的后人啥的,都封一封。

    有锦衣卫拿着虎符去调兵,保证皇上在山东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