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自问,得道的人,都是这样吗?

    “朝闻道,夕死可矣”?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淡看荣辱?

    忘怀生死?

    心灵无限丰盈、充实,超然外物?

    天地宇宙。

    浩渺苍穹。

    无尽造化。

    都不去留恋?

    皇上不是徐景珩。

    皇上永远在学,但永远都学不来徐景珩。

    一个强大的灵魂自然生发出的气场、力量,大气磅礴,浩瀚光明,震撼天地,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全心全意照顾他的人,他要抓住。

    徐景珩这次来到昆仑山,是要和这昆仑山一样,“情义两肩挑,开诚布公肝胆倾”又如何?计划长眠此地又如何?

    皇上不认命,皇上不要放弃。

    沉沉夜色,天地都是一片静谧无声。在这广袤的大西北,夏天夜里的蝉鸣虫叫都没有,静的要人心慌,也要人无比安宁。

    峰外多峰、岭外有岭、地大势高、目极雪线连天际的昆仑山,五座小雪屋在山顶,仿若五片雪花。

    文老先生、绯衣门主、青衫客、红衣侠,徐景珩、皇上,六个人,一起攀登山峰,用双脚走完这座山脉,五万兵马都在山下等候。

    皇上说,他不下山,谁也不许上山。

    山下的众人再担心,也只能耐住性子等候,无他,他们的能力,上去就是叫山上多一具尸体。

    白天的雪崩叫他们胆寒,银河倒悬,天塌一般,只庆幸他们的营地距离山脚够远,没有叫落到山下的雪崩波及。

    皇上和指挥使,如何了?这是五万将士共同关心的问题,却都知道,他们除了等候,只有等候。

    夜幕下的营地,好似一个俯卧的老虎,焦躁不安。

    山顶的小雪屋里,所有人都没有睡意,都在等候皇上得知情况后的反应。

    皇上和徐景珩一个雪屋,两个人盘膝坐在一个虎皮上,皇上严肃地,听徐景珩细细地解释给他听。

    “很早以前,各大山门就有消息传出。天地将有一大劫难,天地崩塌,万物归于死寂,生灵全部灭族。

    时空大乱,重生的人,穿越的人越来越多,消息越发被证实。还有人说,这三千世界法则的形成,乃是一个大能,根据几本书里的剧情设定演化而来,世界里所有人的命运,都给安排好,一切都是注定……”

    他的眼里露出一丝冷漠。

    “修行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何惧命运之说?可是,紧接着就有人发现,有的人好似中魔一般,稳重理智的人变成奇葩极品,野心勃勃的人为了情爱放弃生命……不说超过常人的智商,基本的常识都没有。

    人人恐慌,六大门派的大能们一起,通过天机门门主的演算,蒙蔽天机,也是逆天改命……各大时空的人都恢复正常,所有人都开心,都以为他们从此脱离天道设定的命运……”

    皇上最厌恶命运一说,闻言,眼里杀气一闪而过:“不是吗?”

    “不是。”徐景珩笑笑,释怀,“本来‘天机’一说,再如何恐怖,在修行新人的眼里,都太遥远。不管大能们如何折腾,新人只过自己的开心。

    修行,修心、修身,既然牵扯其中,也没什么,不过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断修行。一直到臣收到先皇的来信……”

    他的目光从虚空中回来,落在皇上的身上,轻轻的好似羽毛。

    皇上就感觉,徐景珩的眉眼间好似流星一般,光芒一闪即没。

    “皇上的命运,臣看不到。但皇上的成长……非常好……若皇上将来要离开此方世界,切记不可为外物扰乱心智,命运也好,世道也罢,来到世上走一遭,开心就好。”

    皇上克制不住地欢喜。

    皇上最喜欢徐景珩夸他。

    大眼睛眯眯成一条缝儿,笑容和巍峨昆仑山一般饱满自在。

    “徐景珩,朱载垣最好。”

    “对,皇上最好。”徐景珩因为皇上的欢喜而欢喜,“天机门门主,估计也在大明。目前我们两方人失去推演计算,都好似瞎子一般,只能见机行事……皇上面对他的时候,注意保持心智。”

    !!!

    皇上一瞬间,开心的忘乎所以,徐景珩答应他参战?

    皇上一把抓住徐景珩的衣袖,一副生怕他反悔的模样,小嗓门铿锵有力地立下军令状:“徐景珩放心。我打不过,我就跑,保证不拖后腿!”

    “皇上从来不是拖后腿,皇上是最可爱的孩子。”

    皇上:“!!!”

    最可爱的孩子·朱载垣,心花儿朵朵开,骄傲的尾巴翘上天,浑身都是欢乐的气息洋溢。

    月牙儿弯弯、星星眨眼。皇上睡着了,眉眼间还有笑儿。

    徐景珩放下心,闭眼进入浅眠。

    隔壁雪屋的文老先生、绯衣门主、青衫客、红衣侠一起叹气——就知道,徐景珩不舍得告诉皇上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