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哥想到刚刚在病房里受害人看到这两张画像时候的深情,沉着脸点点头,“估计很快就能破案了。”

    “我这就去!”同事一听,当即扭头匆匆离开去办事了。

    唐敏仪牵着姜笑笑的手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已经是快到中午,他们本该这就回家的。

    不过这会,不管是唐敏仪张晴姜笑笑,还是李宏安和江淮,都默契地没有提回家的话。

    都站在走廊里静静等着待会从病房里传来的声音。

    一片安静中,姜笑笑突然抬头小声对唐敏仪道:“唐奶奶,大姐姐哭了。”

    唐敏仪听得先是一愣,随后想到她的好听力,“你听见了?”

    姜笑笑点点头,“蒙着被子哭的。”

    唐敏仪看向面前的病房门,忍不住长叹一声,“哭出来也好,发泄出来心里也能好受一点。”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门内传来一声有些沙哑的声音:“进来吧。”

    郭哥拿上笔和笔记本推门要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眼正仰头巴巴看着他的姜笑笑,犹豫了片刻还是无奈点点头,“你们也跟进来吧。”

    有这孩子说,说不定受害人的情绪能更稳定些。

    他做笔录也能更顺利些。

    姜笑笑拉着唐敏仪和张晴的手小跑两步跟上。

    进了病房,几个人齐刷刷朝病床上看过去。

    人是真的哭过了,眼眶这会还是红的,应该是在喊他们进来之前擦干了眼泪,但泛红的眼眶一时间消退不了。

    郭哥托了把椅子坐到床边,摊开笔记本拔下笔帽,在笔记本第一格停下,抬头看过去,“姑娘,说说吧,姓名,年龄,哪里人,做什么的,这些基本信息都要说一下。还有最重要的是,认不认识凶手?”

    “好。”庄璐放在被子上的手紧紧攥在一起,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我叫庄璐,庄子的庄,王字旁的璐,今年二十一岁,是津市临港人,今年刚从华清大学经济管理系毕业。”

    郭哥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忍不住高高挑起了眉毛。

    没想到还是一个来自华清的高材生,不过看小姑娘文质彬彬的模样,倒也不算太意外。

    声音停顿了片刻,郭哥抬头看过去一眼,没有追问,只静静等着。

    庄璐的声音好一会后才再次响起,“那天的凶手是两个人,我都认识。一个,是我舅妈林金花,一个,是我表哥庄金宝。”

    凶手的身份听在耳里,郭哥忍不住笔尖一颤。

    “你确定吗?”

    “确定,我知道,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责任的。”

    “好,”这回轮到郭哥深吸一口气了,总感觉接下来听到的事情有可能会挑战到他的三观,“庄小姐,你接着说吧。”

    “他们会对我动手,原因是为了外公留给我的遗产,”庄璐语气里满是悲凉,“那天他们从津市老家来看我,我很高兴,因为我妈妈当初是未婚先孕生下我的,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了国外定居,我从小就是在外公和舅舅家长大的。那天我还特意跟老师请了假,带他们出去吃饭,可我没想到吃完饭在附近逛公园的时候,他们就跟我说起我外公留给我的那笔遗产的事,话里话外的意思只有一个,想把外公留给我的遗产交给他们保管。”

    “我不愿意。”庄璐摇摇头,“我舅舅家里就我庄金宝一个孩子,从小林金花就很溺爱他,我舅舅又是个沉默寡言的,也没有教育过儿子。他初中毕业留在镇上,没过多久就跟镇上一些游手好闲的混子称兄道弟,还染上了赌的毛病,舅舅往家里拿的钱一多半都被他给赌没了,我怎么敢把外公留给我的遗产交到他们手上。”

    “那他们就算杀了你,就能保证把你外公的遗产拿到手了吗?”

    “所以,他们就商量出来了一个更龌龊的主意。”庄璐说到这里顿了顿,扭头看向一旁静静站在她床边的姜笑笑,“笑笑,你跟奶奶先出去一下好不好,姐姐想吃糖了,可不可以麻烦笑笑给我买几颗回来?”

    虽然还想听下去,但这是大姐姐第一次请求她帮忙,姜笑笑忙不迭点点头,“大姐姐你喜欢吃什么味的?”

    “草莓吧。”

    “好。”

    唐敏仪牵着姜笑笑走到门口,把人递到了守在门口的李宏安和江淮面前,“你们俩带笑笑去买糖。”

    李宏安点点头,一言不发接过了姜笑笑的手。

    等两人带着姜笑笑出去买糖,唐敏仪又折身回了病房,走到床边坐下,一把拉住庄璐快把掌心给抠破了的手,轻声道:“小璐,冷静!”

    耳边传来温柔的嗓音,让庄璐松开快把嘴唇给咬破的牙齿,“他们,他们居然商量让庄金宝娶我,说我只要成了庄金宝的人,遗产自然就是他们的了。”对上面前三张惊讶的表情,庄璐忍不住又咬了咬牙,“我那时候才知道我们家里还有一个隐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庄金宝根本就不是我舅舅的亲生孩子,我舅舅打工常年在外,林金花就跟别人偷偷好了,正好生下来的孩子月份对的上,我舅舅打工回到家也没怀疑。那时候我才恍然大悟,我舅舅为人本分老实,怎么可能生出一个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的儿子!”

    “这么说,林金花和庄金宝谋划你外公留给你的遗产这件事,你舅舅并不知情?”

    庄璐毫不犹豫点点头,“不知情。这些年,林金花和庄金宝都在拿他当冤大头。”

    “那你外公留给你的遗产,那对母子已经拿到了吗?”

    庄璐摇摇头,“我不确定,其实外公留给我的遗产就是一张存折,前不久刚刚邮寄到我这里。那天他们最开始套我话我没有防备,就说了存折放到了刚租好的房子里,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去翻。”

    “麻烦庄小姐把你租的房子地址给我一下吧。”

    庄璐说完租房子的地址,李宏安和江淮就带着买完了糖的姜笑笑回来了。

    “大姐姐,吃糖。”

    “谢谢笑笑。”庄璐捏了一颗剥开糖纸机械地塞嘴里,看着警察出门,准备去她的房子去看看存折还在不在,刻满恨意的眼底又多了几门迷茫。

    她还清楚地记得,小时候,林金花这个舅妈,还有庄金宝这个哥哥,也都曾真心爱护过她的。

    可这份浅薄的亲情,到底抵不过金钱的力量。

    庄璐租的房子距离医院这边并不远,警察先找到房东,进去房间就见里面已经被翻得一团乱,放存折的地方也空空如也。

    跟过来的房东也被下了一跳,“这是遭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