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能从敲门声里感觉到外面那人的焦灼。

    一个翻身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姜黎捏了捏拳头,接着窗外流泻进来的月光看向门口方向。

    最开始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的敲门声还是带着节奏的,像是在试探,这会大概是见房间里迟迟没有动静,敲门声已经连贯在一起让人听得心脏都忍不住跟着一点点抽紧了。

    套上外套,拎起房间里的实木椅子,走到门前,姜黎深吸一口气,伸手猛地把门打开。

    迎面一个瘫软馨香的身体直接栽到了她怀里。

    姜黎条件反射的一脚差点踹出去,察觉到怀里的人没有杀气也没有武器,这才险险收住脚把马上就要滑到地上的人给拉住。

    “关,关门,快!”

    怀里的人除了很软很香之外露在外面的皮肤还热得不太正常,姜黎低头去看,借着月光看到了一双漂亮却迷离残留着几分清醒的眼睛,紧接着瞳孔微微缩了缩。

    这女孩她居然是见过的,在她从星星房间出来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这女孩被一个全身黑的男人抱进了一个房间里。

    姜黎沉默片刻还是关了门,接着扶着女孩走到床头位置放下椅子让她坐下,“你怎么了?”

    “小妹妹,我想先冲个凉水澡可以吗?”

    他们住的这个酒店条件不错,独立卫生间还带了浴缸,姜黎在浴缸里放满了水,就见这人连衣服都没脱迫不及待地进了浴缸,脸色很快就好看了些。

    姜黎在浴缸外头静静看了她一会,“要我帮你报警吗?”

    躺在浴缸里的女孩猛地睁开眼睛,想都没想摇头:“不行!”

    姜黎皱了皱眉,“为什么不,你深夜敲我的门,不是为了求救吗,为什么不能报警?这事就应该找警察叔叔解决啊!”

    谭心鸢仰头看向面前皱着眉头一脸天真的小姑娘。

    她跑出来敲门自然不是随便挑了一间就敲的,当时她意识还残留着一丝清明,被抱着从这位小姑娘身侧经过的时候不经意看了眼房门上的房间号,才会在出了事后过来敲门。

    她倒是想一鼓作气直接从酒店里跑出去,但是身体里还有残留的药性,实在支撑不住了,才抱着这一丝期望赌一赌。

    万幸,她赌赢了。

    “小妹妹,谢谢你给我开门,还得麻烦你收留我这一晚上,等明天一早我就悄悄离开。报警的话你会有危险的,我不能害了你。”

    对方说的一脸真诚,语气也凝重,姜黎静静看了她一会,最后还是打消了报警的想法。

    这人不像是在说假话,她就姑且信了。

    “你还要泡多久啊?”

    “一会,一会就好了。小妹妹你先去睡吧,我泡好了在房间打地铺就好。”

    姜黎出了房间到底也没真的去睡,房间里毕竟多出来一个被她多管闲事给让进来的陌生人,她哪里还能睡得着。

    想了想拧亮床头灯,干脆又写起暑假作业来。

    谭心鸢裹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就见给她开门的小姑娘坐在床头奋笔疾书,稍微一想就知道对方为什么不去睡了,脸上多了一抹歉疚之色。

    但这三更半夜的,她这个时候出去反而更引人怀疑,现下也只能赖在这里了。

    就这么房间里的两个人一个写作业,一个在椅子上静静坐着,就这么度过了一夜。

    窗外的天色露出一抹鱼肚白,谭心鸢站起身原地活动了下腿脚,对上床上小姑娘看过来的目光,笑了笑开口:“小妹妹,谢谢你这一晚的收留,我这就走了,要是有人问起的话,你记得一定要当从来没有见过我。”

    姜黎:“好。”

    对方换上在窗台晾了一夜已经干了的裙子,悄然离开。

    姜黎起身跟过去把房门反锁上,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这叫个什么事啊!

    早晨,俞星渊起床,去隔壁叫姜黎起来。

    他去叫人的时候姜黎才刚刚睡下,又听见敲门声整个人差点炸。

    听见门外俞星渊的声音,这才眯着眼从船上下来开了门,“进来再把门关上!”

    俞星渊看见姜黎这会的模样就愣了下,“晚上没睡好吗?”

    “岂止是没睡好啊!”姜黎见俞星渊把门关上了,自己往床上接着一躺,闭上眼睛,“我是一夜都没睡!”

    “怎么回事?”俞星渊拖着椅子到床边,看了眼姜黎眼下的黑眼圈,又看了看床头柜上一片凌乱的暑假作业,“光写暑假作业了?”

    姜黎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是啊!”不光写暑假作业,还得时刻注意那位坐在椅子上的姐姐。

    俞星渊往椅子上坐下的动作顿在半空中,吸了吸鼻子后又直起身,“你房间里有股香味,这个椅子上,好像更浓······”

    姜黎听得也跟着吸了吸鼻子,不过她本来就在房间里呆久了,倒是闻不出来,眯眼笑了笑,“你鼻子到还挺灵的,这就是我这一晚上没睡觉的原因。”

    她接着就把昨晚发生的事跟俞星渊详细描述了一番。

    最后问道:“星星,你说这件事我要不要跟师傅说啊?我怕说了他骂我!”

    俞星渊从听姜黎开始说就皱紧了眉,这会眉头还皱着,“那个女的说要是报警的话你就会有危险?还说要让你当做从没见过她?”

    “嗯嗯。”

    “那她遇到的事应该不简单,你要是跟师傅说了,骂你是肯定的。”

    姜黎:“······”她郁闷地朝俞星渊扔了个枕头过去,“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的建议是先不说了吧,等回到京城了,再跟师傅坦白。不过中途要是再发生点与之相关的事情,那就不能瞒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