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儿小时候跟她说长大后要当警察的时候,她就已经自己冷静过一次了。

    就是没想到这都四十多岁往五十岁上爬了,她还得再冷静一次。

    在画架前坐了差不多半小时,黎漫漫把颜料已经干掉的画笔扔进一边的水桶里,起身回屋。

    前脚踏进门,正说得热闹的祖孙三个齐齐闭嘴看过来。

    黎漫漫没好气地看了眼姜黎,“怎么着,还怕我不同意,直接把你给锁家里啊?”

    姜黎讪讪一笑,起身搀着她妈的胳膊把人扶到沙发前坐下,“哪能呢妈,”顿了顿又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这是同意了?”

    黎漫漫把手抽回来,对上女儿小心翼翼的小眼神,一挑眉,“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我就偷偷去。”

    黎漫漫伸手,姜黎条件反射地缩了缩小脑袋。

    故作轻松的谈话结束,黎漫漫脸色沉下来,“笑笑。”

    “在!”

    黎漫漫看看姜湛,又把目光移到女儿身上,“考公安大学是你选的,当警察也是你选的,现在进特训营也是你的决定。”

    姜黎认真点点头:“嗯。”

    “那我要告诉你一句话,”黎漫漫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你选择的路,以后哭着跪着,你都给我走下去!”

    “妈······”

    “行了,”黎漫漫打断姜黎接下来想说的话,伸手一指客厅门,“你们时间应该很紧,收拾收拾,赶紧走吧!”

    姜黎迟疑着站起身,瞧见她爸朝她轻轻点了点头,这才吸了吸鼻子,“太爷爷,爸,妈,那我走了!”

    黎漫漫用眼角余光看着姜黎的身影出了客厅,接着是外面大门开开又关上的声音,整个人顿时脱力地跌坐回沙发上。

    “漫漫!”

    姜锐诚拍拍孙子的肩膀,“好好跟漫漫说说话,后面菜园子还没来得及浇水呢,我让小张陪我弄去。”说完起身拄着拐杖出了客厅,把空间留给了夫妻俩。

    姜湛起身走到黎漫漫身旁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把抱住了,紧接着后背被使劲拍了好几下。

    默默受了好几下爱的巴掌,姜湛伸手把人给揽住,“漫漫······”

    “阿湛,”黎漫漫倒是没有哭,她就是有些郁闷,“这世上道路千千万,你说笑笑她怎么就选了最难的那一条?”

    姜湛抿抿唇,“或许,笑笑她自己不这么看?”

    黎漫漫被他的话给噎了噎,心里的烦闷倒是消了些,“反正这丫头我是彻底管不住了,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姜湛:“······”落在他后背上的巴掌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过他也不敢说。

    夫妻俩抱了一会,还是黎漫漫先松开了手,“我画还没画完,你去帮爷爷继续浇水去吧。”

    “好。”

    夫妻俩分开,一个回到画架前坐下,一个去到后院,恢复到女儿回来之间的状态。

    只不过,心情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本来构思好的一副春日庭院美景图,最后愣是让黎漫漫给画成了秋风瑟瑟庭院图。

    姜黎出了家门后也低落了一路,回到学校见到乌祁纳也是一副有些怏怏的模样,这让准备问问她跟家里人商量得怎么样了的乌祁纳也没敢开口去问。

    只不过到了下午一点,她们俩定好的闹钟同时响了起来。

    姜黎从床上翻身坐起来,朝对面同样坐起来的乌祁纳对视一眼,忍不住相视一笑。

    不管之前是犹豫也好,家人不支持也罢,最后她们的选择是一样的。

    都想要为自己的梦想,去拼这么一把!

    走到3号报告厅的门口,姜黎脚步顿了顿,抬手拍了拍乌祁纳肩膀,“祁纳你先进去,我打个电话再进去。”

    “好,我帮你占个位置。”

    姜黎看着乌祁纳进了报告厅里,自己则去了对面的走廊,掏出手机咬了咬唇瓣,把电话拨给了俞星渊。

    她本来是想发信息把这事说一下的,但想了想可能会把人给惹生气,还是鼓起胆子拨了电话。

    “喂,笑笑。”

    “星星,你们考完试了吗?”

    “还有两天,怎么了?你们那边的考核完了?”

    “嗯,我得了第一。”

    “恭喜。”

    “就是,还要去一趟特训营。特训营是全封闭的,后面这段时间我恐怕是没法联系你了。”

    “得多长时间?”

    “现在还不确定。”

    “那好,等从特训营出来,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