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稚快速喊上司机,风风火火前往酒吧。

    白越正在外面玩儿,怕夏稚一个人应付不来,提前来到酒吧找沈时骁。

    沈时骁独自坐在吧台,蓝色的灯光笼罩着他的后背。

    他的旁边放着几只空酒杯,还在不停地被服务生收走。

    看起来,已经喝了很多。

    白越打量着他,坐在他身边问:“喝醉了吗?”

    沈时骁反应有些慢,回答:“没。”

    白越又说:“夏稚在满大街找你。”

    沈时骁死寂沉沉的目光中终于掀起波澜,低声问:“他不是在孟家?”

    白越努努嘴,正要开口,身后忽然响起匆忙的脚步声。

    夏稚小跑着来到沈时骁身旁,蹙着眉:“你为什么关机?不是说去公司了?怎么跑到酒吧喝酒来了?”

    沈时骁垂着睫羽,将酒杯悄悄推向白越,低声说:“陪合作商喝酒。”

    白越就差翻白眼了。

    这大哥真是撒谎都不会。

    放眼望去,京圈里哪位敢称自己能让沈时骁陪他喝酒?

    夏稚叹口气,凑过去将手臂搭在他的脸上,侧着头:“喝得多吗?”

    沈时骁:“不多,就两杯。”

    调酒师轻轻咳嗽一声,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你是不是不高兴?”手指轻轻抚着沈时骁的头发,夏稚轻声说:“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可以跟我说说。”

    沈时骁伸出手心挡住自己的视线,手肘撑着脑袋,将头别过去,声音沙哑得可怕:“没有。”

    白越这会子终于看出不对劲,这两人应该没有吵架,但这是怎么了?

    沈时骁突然站起来,尽量维持着身体的平衡,抬腿向外走去。酒吧的后门,有一处小花园,他胃有些恶心,难受地坐在长椅上呼吸新鲜空气。

    夏稚和白越追了上去。

    门口,白越问:“时骁怎么了?今天有些异常。”

    夏稚缓缓摇头,朝着他走去,蹲在他的面前。

    “是因为孟子衿伤害我的事难过吗?”夏稚蹲在地上,仰着头望着他。

    沈时骁抿着薄唇,目光刻意避开夏稚,直直地望着远处,过了几秒,像是终于抑制不住什么,眼眶滚出几滴热泪,掉在了夏稚的手上。

    “我以前,怪过你,怪你丢下我,怪你不记得我。”

    “可是我到现在才明白,我最爱的人,险些因为我丢掉性命,而那时,我甚至在恨你…”

    “如果你没有遇到我,可能会有一段不一样的人生,也不会经历这些痛苦。”

    夏稚红着眼眶,双手轻轻捧着沈时骁的脸颊,笑了笑:“如果让我重新选,我还是想遇见你。就算明知道孟子衿会因为这件事记恨我,害我,我依然想让你喜欢我。”

    沈时骁抓住他的手,目光落在他那双真挚的眼眸上。

    夏稚:“发生一件悲剧时,为什么要找施害者的动机呢?不管他因为什么动机做出这种举动,只要他是一个人,就不应该这样做。他做错了,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他的恶劣品行,不要让别人为他买单。”

    白越听到这里,也能猜到孟子衿做了什么事,打算过去和他们一起吐槽孟子衿混蛋。

    这时,夏稚从口袋里掏出那份股权转让协议,像哄孩子似的,递给沈时骁:“骁骁,我送你一件礼物,我们不难过了行不行?”

    沈时骁看清楚后拒绝:“我不要,这是你的东西。”

    夏稚撇嘴:“什么你的我的,我的都是你的。你都能把沈氏30%的股份送给我,我为什么不能把孟氏30%的股份送给你?”

    沈时骁:“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你送我股份,是哄我开心,我送你股份,也是哄你开心。”

    一双温暖的手落在沈时骁眉间,夏稚揉揉他:“不要不高兴了好吗?”

    霎那间,沈时骁的心底被融化了。

    缓缓伸出僵硬的手臂,捧起夏稚的脸颊,弯腰吻了上去。

    白越收回脚步,立刻转身离开。

    股份不要给他啊!

    两人还在这里虐狗!

    真是嫉妒死人了!

    最终,夏稚和孟氏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时,在沈时骁坚决的要求下,他自己留了15%,分给沈时骁15%。

    孟实在一旁很诧异,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家公司的股份居然会被沈时骁持有15%。

    不过这样也好,孟子驰仍旧是唯一大股东。

    孟子驰打趣:“这么一看,你们俩夫夫加起来,财富值吊打许多人。”

    沈时骁:“你也去找个小富豪去。”

    回家的车上,夏稚攥着股权转让协议轻轻颤着肩膀,冲着车门不知道在干什么。

    沈时骁问:“怎么了?不高兴?”

    夏稚忽然转身,露出明媚灿烂的笑眼。

    “呜呜呜,我是在纠结,这么多钱该怎么花!除了不能包养帅哥哥,其他都可以!”

    沈时骁一脚急刹车:“你还想包养帅哥哥?”

    夏稚:“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有过这个念头。”

    沈时骁手臂扶着方向盘,“呵!我看你又皮痒痒了。”

    ......

    送走沈时骁和夏稚,孟子驰回到办公室,视线落在他和孟子衿的合影上。

    孟实进来和他说:“什么时候,一起去看看你弟弟吧。”

    两人来到监狱,才被狱警告知,孟子衿最近精神不太稳定。

    透着玻璃窗,孟子衿带着手铐缓缓走进来,脸上的刀痕印迹,仍旧触目惊心,配着他惨白的皮肤,有些慎人。

    他双目呆迟,仿佛没有看见孟子驰一般,嘴里哼着歌曲。

    孟实看不下去了,转身离开。

    判决书已经下来,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孟子驰看着他,低声问:“在里面好好表现…缺什么,告诉我。”

    临走之前,他本来想问,做了这么多恶事,后不后悔。

    可看着孟子衿的模样,估计也问不出来什么,转身离开。

    这时,孟子衿忽然喊他:“哥。”

    孟子驰回头。

    孟子衿说:“你会原谅我吗?”

    孟子驰深深舒了口气,深思很久。

    最终,他抿着唇艰难地回:“不会。”

    从他拿着刀挥向家人时,便不会了。

    这件事告一段落,孟家小儿子入狱的事闹得满城风雨,而孟家并没有使用特殊手段去救孟子衿,也引得许多人猜测好奇。

    孟实不想呆在北京,劝说孟子驰,断掉把总部移到北京的念头。

    但孟子驰综合多方面考虑,坚决留在北京。

    孟实没办法,独自回到上海,把奶奶留给孟子驰照顾。

    临走前,孟子驰问他:“爸,我觉得对待弟弟这件事,你似乎不太在意。”

    孟实顿了顿:“不是不在意,你弟弟很像你妈妈。你妈妈在怀你弟弟时,和她的初恋,频繁联系被我发现。我无法忘记这件事…”

    孟子驰张了张嘴,眉间紧锁,没有说话。

    而孟子衿的突然消失,对娱乐圈并没有什么影响,甚至很少有粉丝提起这个名字,只会在不经意间发现,经常买热搜的孟少爷,最近很少出现在热搜榜。

    还有两天就要去录制综艺,夏稚完成了《弑妖录》的最后一场戏,和导演合影留念。

    晚上六点,沈时骁特意提前下班,打算去杀青宴接夏稚,不料被一个邋邋遢遢的身影堵在地下车库。

    夏淮山语气神神叨叨,看模样最近过得有些潦倒不堪。

    “沈总!我们的合作案,为什么出事了?以沈家的财力,不会让海湾出行击败我们,抢先占取市场份额啊!”

    沈时骁默默看着他:“我们在出行市场方面,管理策划经验不够纯熟,失败正常。”

    夏淮山急了:“可是!我们公司把所有的钱,都投了进去!现在银行在催款,我们就算拿房产抵押,都是杯水车薪!”

    沈时骁轻笑一声:“这就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毕竟合作失败时经常发生的事,你们无法偿还贷款,和我没关系。”

    说完,他发动汽车引擎,冲着夏淮山说:“让开。”

    夏淮山本来奢望沈时骁看在他合作伙伴的身份,帮他一把,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薄情寡义。他干脆直挺挺地躺在沈时骁车辆的面前,脖子一横:“你如果狠心,就从我身上压过去吧。反正我这个父亲,夏稚也不肯认。”

    沈时骁眼睛微微眯起,打开车门,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样吧,你把你们家的股份卖给我,全当我收购你的公司,如何?”

    夏淮山一听有转机,连忙爬起来说:“我手上,只有40%的股份,你如果愿意要,就按照原价卖给你。”

    “你在逗我吗?”沈时骁右手插在口袋里,轻轻勾唇:“你们夏家的股份谁不知道已经跌停?居然想用原价卖给我?”

    夏淮山讨好地说着:“你就看在夏稚的面子上,给我个友情价可以吗?反正你那么有钱。”

    “能卖就卖,不能卖就等着露宿街头吧。”沈时骁不再理会他,扬长而去。

    夏淮山没法子,只好谄媚地凑过去,敲了敲他的车窗:“我卖,咱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沈时骁:“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