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这么美好,总有饮料比弗明言带给我的冰汽水更甜,总有游戏比草稿纸上的田字格游戏好玩,总有男生会比他更会写情书,比他更在乎我。

    我立刻合起来了书页,逃窜一样把它塞进了书架里。那些爱意早已成为过去,我拥有的是冷灰,弗明言不必提醒我火苗已经熄灭。

    我感到愤怒,感到疑惑,他当时因为胆怯不敢把书交给我,为什么现在就有勇气了呢?他笃定我会不离不弃,笃定我还是在乎他,喜欢他吗?

    现在是冬天,不是春天。我已经大三了,不是高三的小姑娘。

    我站了起来,只想冲过去找弗明言对峙。他凭什么这么对待我,凭什么拿他过去的爱意来搪塞我?

    我的手机真的在这一刻震动起来,我一看,正好是他。

    “喂?”

    “嗯。”

    我压抑了满腔怒火:“书我看了,你想说什么?”

    “我和孙翼翼沟通了,她答应以后再也不骚扰你了。但是,暂时我不能把她拉黑,她有点难缠。”他说话的时候有点小心翼翼的,但还是答非所问。

    我因为得不到正面回答更加怒火中烧:“书是什么意思?”

    他声音很小,我却听清楚了:“如果我说是挽留和追求,你会愤怒吗?”

    我惊住了:“什么意思?哦,你解决了丁海灵,甩开了孙翼翼,就可以来招惹我了吗?你觉得我很好处理吧,所以可以把我留到最后?”

    我根本没有风度,早上我和他告别时的风度全是装出来的。

    我就是在意,我像咬住人手指的一只王八,咬定青山不放松,更加滑稽可笑。

    我听清楚弗明言的话,是:“不是。从前我总是希望我有余地,我有选择。但是,这次选择的权力在你。如果你接受,就来找我。不接受,我也不会骚扰你。”

    我忍不住冷嘲热讽:“你要出国了。你还有几天日子留在国内啊,难道我要等你三年吗?”

    “我没有强迫你。你想要离开,随时离开。你要想接受我,我随时准备迎接你。我不阻拦,更不会强求。一切选择的权力都在你手上,我不会催你。”

    “为什么?为什么忽然对我这样?”

    弗明言沉默了许久,才回答我:“李愿。我突然意识到你好像要消失在我的人生里了,你要离开了。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种感觉,可是我一想到你要消失,就说不出来的难过。”

    连我也哑口无言,这不就是我坚持着喜欢他的理由吗。

    人生到处都有人再也不见。幼儿园总穿红裙子的女同学,她搬家后我再也没有见到。

    我上绘画班遇到的那个白净女孩儿,天赋超群,安静甜美,可是一个暑假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还有素描班那个高三的哥哥,他拿唯一的休息天来画室画画,我悄悄看他,他却从来没和我说过话。

    还有初三坐在我前面调皮捣蛋的富二代,现在居然穿上白大褂操作种种化学器材了,但我也失去了他的联系。

    我总是愚蠢地想要维持和弗明言友谊的热度,总是害怕他不能出现在我正前方照耀我前进的方向。

    我刚打算离开,我们的位置就掉了个,他也会舍不得我的存在,舍不得我这样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

    我愁肠百结,无法现在就给他答复,因为他注定要出国读书,三年的青春不是儿戏,甚至比这长得多。

    如果我选择和他在一起,我的人生就再也无法扭转方向了。

    我只能告诉他:“我考虑考虑。”

    这一考虑,已经开始过年了。我坐在姨妈家里喝橙汁,电视里在播无聊的小品,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一点也不可乐。表弟就躺在我身边,不停地推塔。

    我坐在沙发上,神思渐渐飘出了电视屏幕,只是很快就被电话铃惊醒。

    陈珏……

    “李愿!新年快乐!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啊?”

    我情不自禁笑了起来:“新年快乐!我过了元宵才开学呢。怎么了?”

    他很开心地对我说:“我给你介绍一个哥们呗。是我的舍友,我们一起在三亚呢。你朋友圈自拍,他看到了,觉得你很漂亮,我觉得他挺不错的,我撮合你们见一面吧哈哈哈。”

    我有些意外,但是并不抵触,我于是咬了一口香蕉:“你给我说是他什么样子吧。”

    “他没有一米八,裸足一米七七吧,哎呀穿上鞋子也差不多吧。他挺瘦的,但是我发誓他真的有肌肉!

    不长痘,就是有痣。他喜欢摄影,还喜欢旅游,平时打打游戏打打篮球,爱好很健康的。”

    “嗯,他哪里人啊。”

    “你说巧不巧!他是汉南省人,是你们省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