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上前几步,拍了下乔纵的肩:“兄弟,跟我上楼去,别跟这小鬼一般见识。”

    像是在和沈卿译作对,沈皙栀压抑的哭声一瞬间拔高,她也不忍了,指着沈卿译,哽咽道:“是你污蔑我,你还觉得我烦?”

    “我污蔑你什么了?”沈卿译的神色不变,冷漠反问:“你无缘无故哭,我不应该觉得烦?”

    沈皙栀睁大眼睛,无辜道:“我又不是无缘无故哭。”

    “好,我不管。”沈卿译扯扯嘴角,手臂一摊,自顾自上楼,还不忘给她鼓鼓掌,撂下一句:“你哭的对,哭的好,哭的顶呱呱。”

    沈皙栀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也站起来,大声喊住他:“沈卿译!”

    “怎么?”沈卿译转过身,双手抱臂,冷淡的睨着她。

    乔纵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卿译,你态度稍微好点儿,人小姑娘都哭了。”

    听见这道声音,沈皙栀侧眸看了一眼乔纵。

    她握了握拳,收回视线,干巴巴的质问:“你为什么要侮辱我。”

    沈卿译扯了一下嘴角,凉凉道:“我侮辱你什么了?”

    他果然问了。

    方才窘迫和难堪浮上心头,沈皙栀抿了一下唇,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乔纵,问:“你刚才,说我喜欢这个叔叔。”

    乔纵眼皮一跳。

    “哦,”沈卿译蹙眉,很快承认:“我是说了。怎么?这算侮辱你了?”

    沈皙栀撇了撇嘴,心里没什么底气,可神色认真。

    小姑娘睁圆了眼眸,语气纯真无比,仿佛十分气愤:“这个叔叔,年纪又老,长得又丑,你为什么要侮辱我的眼光。”

    闻言,沈卿译乐了,瞥了眼乔纵,连忙跟她道歉:“那哥哥说错了,栀栀别生气。”

    乔纵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

    沈皙栀点点头,“那我勉强接受你的道歉。”

    沈卿译耐心极好的从茶几上拿了包纸巾,刷刷抽出几张纸,塞给她,重复道:“栀栀刚才说,这个叔叔,又老又丑,是吧?”

    她拿着纸胡乱擦了擦脸,当着乔纵的面说了他的坏话,心情好了大半,刚才那些难堪的情绪也散去。

    小姑娘鼻尖还红红的,赞同道:“嗯。”

    年纪又老。

    长得又丑。

    ……又老又丑。

    乔纵神色荒唐。像是数万支箭,齐刷刷的往他心口/射,血液一柱一柱的往外喷。

    他抬眸,盯着身前的少女,头一次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外貌。

    沈卿译故意问:“那哥哥和他比,谁更好看?”

    虽然乔纵刚刚才拒绝了她,可沈皙栀却仍不能昧着良心说瞎话,她直言:“他丑,你更丑。”

    “什么?”沈卿译撸了撸袖子,做出一副要打人的架势,低着眼问:“你说他,没我丑?”

    大抵是之前小姑娘的话伤害值太高,以至于,当她说自己没有沈卿译丑的时候,乔纵的心情竟很微妙的好了起来。

    没有沈卿译丑。

    就是说,他比沈卿译好看。

    乔纵低笑了一声,安抚道:“兄弟,别生气,你妹眼光还是不……”

    他话音一顿。

    忽然又想起来,刚才,沈卿译说沈皙栀喜欢他时,小姑娘委屈的都哭了,质问沈卿译为什么要侮辱她。

    他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忽然觉得荒诞无稽。

    沈卿译接话道:“对,我妹眼光不错,你这样儿的,我妹还看不上。”

    争执过后,沈卿译和乔纵上楼去了书房。

    沈皙栀坐在楼下沙发上,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温度烫人,她心跳得也很快。

    可情绪却沮丧。

    她塌下背,手肘撑在膝盖上,捧着脸,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还好刚才瞒过去了。

    虽然有些拙劣,可这样,至少没有那么难堪了。乔纵也不会知道她喜欢他。

    等等。

    沈皙栀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念头,她拿出手机,翻到联系人列表,打了个电话。

    -

    沈卿译和乔纵过了好半天才下楼。

    乔纵走在后面,神情有些倦怠,抬眼去看楼下。

    却先听到前头的沈卿译问:“沈际临,你怎么来了?”

    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两个人,少女的脑袋靠在少年肩上,像是在说悄悄话。

    楼下的少年闻声回了头,见到沈卿译和一个陌生男人下来,笑道:“球球说她无聊。哥,这位是?”

    “乔纵。”沈卿译介绍,走到沈际临身边坐下。

    沈皙栀拿胳膊肘狠狠地怼了一下沈际临,凶恶道:“你叫我什么?!”

    “别生气别生气,三哥给你道歉还不行么?”沈际临好脾气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又问:“哥,球球怎么说你欺负她了,还把她弄哭了?”

    沈卿译早忘了这件小事,他一说,便又回想起来了,不太在意:“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