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纵对她的爱已经扭曲了,完全不是她想要的那个模样了。

    而今再次见到乔纵。

    其实也不是没有那种熟悉的、心动的感觉的。你第一眼就喜欢上的人,哪怕后来忘记了,可只要重新看上一眼,还是会如初见时那般,情难自已。

    半夜的时候沈皙栀想上厕所,朦朦胧胧的从梦中醒过来,掀开被子,脚自发地去寻拖鞋,踩上拖鞋的那一瞬间,手指也揉上了眼睛。

    忽而她动作一顿。

    等等。

    她刚刚在梦里见到谁了?

    乔……纵?

    乔纵?!

    沈皙栀缓慢的抬起眼帘,朝病床旁的椅子上看过去。

    椅子上空荡荡的。

    并没有乔纵。

    她呼出了一口气,撑着从床上起来去洗手间。洗完手从洗手间出来,沈皙栀清醒了点儿,从洗手间走到病床的那条路上,沈皙栀往椅子上看了一眼。

    这一眼莫名其妙,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过去。甚至,在看过去的那一瞬间,心里还带了一点点、微弱的希冀。

    那感觉难以形容。

    可在看见空着的椅子时,起初的那种松懈的情绪一下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心底缓慢的涌上来的一股很淡的失落。

    像是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然而起初悬挂着大石头的绳子已经习惯了它的重量,也做好了一直悬挂着的准备。

    可就在此时,石头没了。

    于她而言,便是——乔纵走了。

    沈皙栀抿直唇角,将自己摔进了病床上。

    她手捂着脸,很久很久没有动作。有透明的液体从她指缝间滑出来,带着温热的触感。

    她在难过什么呢?

    她和乔纵早就没有了关系不是的吗?

    难道还能要求乔纵像以前那样宠着她对她好吗?

    道理她明白。

    只是,心底的某个角落里。

    是酸酸涩涩的空洞。

    -

    第二天早上沈皙栀办了出院手续,医药费乔纵已经给她交过了。

    这医院离她家不远,沈皙栀在西餐厅买了份早点,便慢吞吞的回家。

    路上手机响,沈卿译的电话。

    沈皙栀:“喂?”

    大半年才给她打一个电话的沈卿译态度冷淡:“听说你住院了?”

    “嗯,怎么了?”习惯了他的冷漠,沈皙栀摸了摸鼻子,问:“有事儿吗?”

    沈卿译似乎是想了下,停顿了会儿:“乔纵去那边了,我拜托他去看你了,你见到他了吗?”

    “……”沈皙栀说:“见到了。”

    沈卿译:“那我挂了。”

    “……哦。”

    沈卿译说完就挂了电话。

    沈皙栀盯着黑了屏的手机看了五秒钟,吸了口气,将手机放回兜里。

    另一头挂了电话的沈卿译给乔纵发了条消息:【我跟她说清楚了。】

    乔纵没有回。

    沈卿译纳闷的想,这乔纵到底怎么回事儿?明明他去m国这件事儿压根儿就没告诉自己。而这时候却又要他跟沈皙栀说谎。

    乔纵他该不是……

    还对沈皙栀念念不忘吧?

    -

    接下来的一周,沈皙栀都没见到乔纵。

    那个夜晚的短暂交流,虚幻的像是沈皙栀的梦境一样。可梦境中的乔纵却又如此的真实,沈皙栀还记得他胸前别着的那枝玫瑰花的模样。

    乔纵曾说过,她是他生命中的第一枝玫瑰。

    所以……

    他在胸前别玫瑰花,是否与她有关?

    沈皙栀还没细想,期末考试便要来了。国外的课业比国内的还要繁重,到了期末她几乎没什么休息的时间,大部分时候都泡在图书馆自习室。

    偶尔也去小公园里采采风,画一些见到的景色。

    这天,沈皙栀在图书馆里抱着一本“重点有一本书·厚度有一板砖”的专业书在背。

    她背书时有个习惯,会边在嘴里小声默念,边走上几步。

    被摊开在怀中的专业书上出现了一封牛皮纸装着的信封,信封封口用粉色爱心图案封涂。

    沈皙栀抬眸。

    一个和她一样黑色头发黑色眼眸的青年笑容腼腆,他说的是中国话:“沈小姐,请你收下这封信。”

    沈皙栀迟疑:“这是——?”

    她经常收情书,不难猜出来这是什么。

    青年红着脸:“祝你期末考试顺利。”

    说完,青年转身跑掉了。速度快到背影几乎能看见残影。

    正巧到了饭点,沈皙栀把信夹在书页里,抱着书去食堂。

    拿好午餐,沈皙栀坐在食堂的椅子上,将书摊开在手边,边吃边看专业书。

    建筑学的知识太多了,她不得不把午餐的时间都利用起来。

    翻书时那封信纸掉了下去。

    沈皙栀没注意,眼角余光瞥见时,嘴里还含着东西,她下意识想弯腰去捡,可不料有人比她更快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