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热闹闹的长安城,摊主们都热情的叫卖着自己的物件,扛着木桩的老人在喊着着糖葫芦,青年才俊摇着锦扇煮酒观雪,哪家夫人亲自来胭脂铺试红妆,一旁的夫君直夸人比花娇。

    方寸一直好奇的左瞧瞧又看看,上蹿下跳的像个猴一样完全就忘了自己在逃难。

    甘霆半扶着许子年,因为身上的灵力被封住了,许子年有些重,扶得很吃力,却碍于面子没好意思让方寸帮忙。

    直到停在一间修缮极为精致的酒楼前,小二热情的前来招呼着,“客官,客官里面请。”

    甘霆仰头。

    黑底金字牌匾上写着听雨阁,异常富丽,甚至与不远处的皇宫相比也不遑多让。

    “开三间上房。”甘霆拿出一锭金子递给小二,“一个月,这些够不够?”

    小二两眼冒光,大喜接过,“够!够,公子里面请。”

    两眼冒光的不只是小二,还有方寸,眼泪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了下来,他顺便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一个铜板也没有。

    “明明甘霆才是天界顶级富二代啊!我爱了。”

    方寸心想可要抱好大腿,殷勤十足的凑了上去,帮甘霆扶住还在昏睡的许子年,“我来帮你。”

    甘霆一脸嫌弃的打量他。

    方寸狗腿子味十足的对他咧开嘴笑。

    “公子,请上三楼。”小二热情的着领路。

    这家酒楼布局很奇怪,一楼是喝酒听戏的,二楼居然是个镂空长走廊。三楼才是客房。

    ‘这样的违规建筑真的不会塌吗?’方寸想着,好奇的张望。

    廊外孤云出岫,候鸟在碧落天齐飞,暖阳携流光,这景真的是极致的美。

    他们被小二引到一处楠木门前,门匾上面写着三字云水轩,飘逸洒脱,那楠木上也合宜的精雕着云水。

    “隔壁还有两间,一共三间房,公子们先歇着,有事叫我就好。”

    “稍等。”甘霆叫住要退下的小二,拿出从古楠仙君那的药,递过去,“这个药麻烦你们熬一下。”

    “好嘞。”小二接过,微微点头退下了。

    甘霆小心翼翼的将徐子年放在床上,轻手帮他拆开肩膀上的布料,天狼利爪很锋利,许子年肩头上血肉模糊,甚至能看清肉里面带血的骨头。

    还好离开天宫时在古楠那里拿了些药,才不至于让这狰狞的伤口溃烂。

    甘霆从衣袖中拿出几罐药膏,剜出一点帮他涂抹,昏睡的许子年似乎感觉到了疼痛,眉头一皱,豆大的汗珠霎时溢出,吃痛的梦呓一声。

    方寸看着都疼,提出质疑,“你会包扎吗?要不我去叫个大夫?”

    “不用。”

    甘霆全神贯注,谨慎的帮许子年包扎好,布条扔进水里,血染的水盆一片腥红。

    方寸很是乖巧的帮他换水,一边问道:“你准备在人间躲多久?”

    甘霆摇摇头,“父亲和母亲一直想让阿年离开天宫,他回不去,我也不大想回去了。”

    方寸闻言劝阻:“别啊,离家出走都是小孩子才做的出来的事儿,你要实在想让许子年留下,就去和父亲求求情嘛。”

    甘霆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拒绝,“不去。”

    “你啊,就是太倔,没事去他面前撒个娇服个软,说不定他就让许子年留在天宫了呢。”

    甘霆拳头都硬了,幸好他不会骂人,不然肯定会骂方寸一句傻逼。

    方寸道:“你说一直这样躲下去,不是杀人犯别人都会以为你是了。”

    “你说的我都懂。”甘霆用棉帕擦了擦手,“但至少得让我查到杀死天狼的是谁。”

    “啊?”方寸惊疑,“不是许子年杀的吗?”

    甘霆摇摇头,“那人没有露面,在我们与天狼打斗时,只用一银针,便将它杀死。”

    方寸感慨道:“这么厉害。”

    “不知此人是敌是友,无论如何,我都得查清他是谁。”

    方寸拍拍胸脯,“好,我和你一起查。”

    “小天尊...”

    床上穿来气若游离的声音,甘霆急忙将他扶起,添了一个靠枕让许子年舒服的靠着。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子年摇摇头,几根飘曳的碎发称的他刀凿一般的脸更加精致,因为重伤,身上换了一件薄如蝉翼的蚕丝衣,能若隐若现的透出他白皙的身体,脸色苍白薄唇微颤,任谁看了不会赞一句绝色。

    因为第一次靠的这么近,方寸甚至能闻到许子年身上淡淡的木槿清香,方寸有点出神。

    美啊,太美了。

    “这里是?”许美人开口。

    甘霆轻声道:“这里是人间,我们从天宫逃出来了。”

    美人皱眉,哀怨的抬眼看着方寸,嘴里十分厌恶,“小天尊怎么把他也带上了,此人诡计多端,不得不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