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娘,我服,我服!”张有财忙不迭点头,哭得鼻涕都要出来了。

    宁秋没有再出声,手上的荆棘,直接一鞭一鞭打在了张有财的后背上,才到了十鞭,他的后背已经隐约见红了,不过张有财全程都是握拳忍着,手背青筋冒起,痛到了颤抖,却还算有骨气的没出声哀求,紧紧咬着牙齿根咯咯响也在坚持。

    “娘,有财他知道错了,求您别再打了,再打下去他会死的,娘,儿媳求求您了!”老三媳妇没有想到老太太真的会痛下狠手,她不顾上骂张有财,连忙抱着宁秋的脚在哭求。

    她刚刚那番哭喊,有一部分自然是心中的怒气,可更多的是哭给老太太听,希望她能够心软,没想到适得其反。

    眼看张有财被打得奄奄一息,隔着衣服后背都有血珠溢出,她紧张到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眼泪哗啦啦往下流,张有财是她丈夫,再怒其不争也不想让他出事啊。

    “娘,三弟知道错了,求您放过他这次吧。”其他人也是于心不忍,到底是家人,愤怒过后就是担心了,再怎么样也做不到看着张有财真的在眼前出事啊。

    “不,我,我做错了事,五十鞭,一鞭,都不能少。”张有财双手紧紧抓在地上,豆大汗水不断流下,可还是用着最后的力气挤出这句话。

    或许三个兄弟里面,他是最不做为,最喜欢偷奸耍滑的人,可论骨子里的坚韧,却是当之莫属,而这点也和老太太最像。

    听闻此话,宁秋握着荆棘的手微微一抖,心里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老太太那想让他长记性又心疼不忍的残留情绪。

    但五十鞭的惩罚,如果因为求情而少了一鞭都是纵容的开端,所以她没有停下,但是力道下了不少。

    第8章 老妇人8

    直到五十鞭结束,张有财已经痛得晕了过去,呼吸微弱,奄奄一息。

    “有财,有财你醒醒,有财!”老三媳妇跪在旁边,伸手想要碰一下,可看见张有财的后背已经是被血染了红彤彤的一片,她就是吓得一哆嗦,无所适从。

    她转头看向宁秋,一双含泪的眸子里满是埋怨,“娘,你好狠的心!有财是犯了错,可也不至于往死里打啊,难道是要了有财的命,你才开心吗!”

    宁秋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转头看向张有富兄弟两,“你们两个,把老三扛进屋里。”

    “是。”兄弟俩连忙站起来,合力将张有财给扛进了里屋,而老三媳妇则是抹了把眼泪,连忙跟上去,背影很是着急,似乎想赶紧逃离这里。

    老三媳妇担心张有财是一回事,可更加担心的是如果再晚一步,老太太问她拿七十两去还钱,她拿什么给,拿命都给不出来。

    这点心思,宁秋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但也不做理会,她转头看向刘大山。

    只是一眼,刘大山双脚发软,直直跪了下来,哭丧着脸颤巍巍道:“婶,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厚道,我对不起有财,对不起您,对不起三湾村的列祖列宗。我,我身上还有二十两银子,都给您了,求您别去告诉我爹娘,他们年纪大了,受不起折腾。”

    这二十两是他千辛万苦存下来要娶媳妇儿用的,如今拿出来,何尝不是心里头在滴血。

    可是看看老太太打张有财的狠劲,那可是她亲儿子啊,都能往死里打,要是去找他爹娘报仇,就他爹娘那把老骨头,铁定一折腾就没了。

    他在村里头虽然是个混账东西,可也做不到将自个儿爹娘置身危险中吧,那真是连畜牲都不如了。

    “拿来。”宁秋冷哼一声,摊开了满是茧子的老手。

    刘大山慢慢吞吞的在拖延,最后还是将二十两放入了宁秋手中,眼神那叫一个舍不得,又害怕的不敢反抗。

    宁秋瞥了眼掌心里被捂得热乎乎的银子,沉声道:“要是再有下次,你的问题我这个外人不好解决,但是抽空和你爹娘讨论讨论,还是有时间的。”

    “是是是,张婶说的是,我保证不会再犯第二次,要是再犯,我就,我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刘大山浑身一打颤,立马竖起三根手指头朝天发毒誓。

    可惜浑人说的话都是胡话,可信度太低了,宁秋并没有放在心上。

    “张有财,总共欠了赌坊多少钱。”她看向三爷,问道。

    “…七十二两。”三爷揉了揉还有点痛的脖子,对宁秋的畏惧还心有余悸,所以有三两的路费,他不敢说出来。

    有钱没命花,也没有用。

    宁秋也不做为难,“借条呢。”

    忍下心中的害怕,三爷还是道:“老太太,赌坊的规矩是见到钱了,才会给借条。我们哥几个也就是替人跑腿做打手,赌坊的规矩摆在前面,也不好破坏,您说是不是。”

    他纵横江湖那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怪异的老太太,但道上的规矩就是这样,他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话还是说在前头比较好。

    “哦,规矩?你刚刚可不是说,不讲规矩的吗。”宁秋冷笑,眼神嘲弄。

    三爷尴尬不已,但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抱拳弯腰,客客气气道:“刚刚没有讲规矩,是我们的错,在此给老太太赔个不是。这样吧,七十二两,就抹掉零头,七十两就好。其他的,我就不好做主了,毕竟张有财也确确实实欠了赌坊的钱,真凭实据,做不得假。”

    人就是这样趋利避害,只要你足够强大到让别人对你臣服了,再锋利的爪牙也会自动收回去。

    宁秋缓和了脸色,还算满意,“可以。”

    然这句话,则是让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最后他们还是要还五十两,如果老太太没有的话,那么他们就需要帮忙,给出自己辛辛苦苦存下的私房钱,这换做是谁都不愿意。

    而且就算是老太太能挤出五十两帮忙还债,他们的心里也不好受,五十两啊,足够建一座宽敞漂亮的院子了,而且以后分家的话他们也能分到十几两,现在都给出去,别说以后分钱了,没准几个孩子的束修费会落到他们身上,始作俑者老三就是挨了一顿打,这件事情就能轻易揭过,损害的是他们大房和二房的利益!

    然而心思再多,她们身为儿媳妇,也不敢当众说出不满,毕竟钱在老太太手上拽着,而且日后被老太太记恨,日子也不好过。

    宁秋转身回屋,很快就拿了五十两碎银出来,一手交钱一手交借条,确认无误之后,三爷他们这才离开。

    “慢着。”待他们走了门口,宁秋又突然出声道。

    “您还有事吗?”三爷浑身一凛,不自觉用上了敬称。

    看到宁秋步步走来,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害怕的后退了一小步,直到现在,他还能残留着刚刚的恐惧感。

    宁秋的视线在他肩头上停顿了几秒,挑眉道:“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虽然是用帮这个字眼,可语气却是不容反驳。

    “您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必定会尽量完成。”三爷不敢托大,他再是个二混子,可也还是惜命的。

    “这件事情,对你而言,很简单。”宁秋笑了笑,可眼神泛着冷意,“我要你把赌坊的坊主,给绑起来。等你绑好了,再派人来接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