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也就算了,为何连我也不说?告诉我,我们也可一起想办法解决,你就如此不信任我?”

    “当然不是!”虚妄赶忙道,“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不想让你和我一起承担这些。”

    “罢了。”池唯容叹了口气,“此事确实不宜再让第三人知晓,本就有你将来会成魔的传闻,若是让不怀好意的人知晓,必定会利用此大做文章,引来事端。”

    “我明白,所以嘛,我保密工作一直做得很好啊,唉不对,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总是喜欢动不动就自己跑走,还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我知你没说实话,但我想着,你有自己的秘密,你不愿说我也不想多问,我应当理解你,尊重你,直到那次……”池唯容顿了一下,“在将军府,你半夜回来,我摸到了你身上未干的冷汗,就知事情没那么简单,我就是怕你瞒着我的是什么不好的事,不想让我担心才不告诉我,所以从那以后我便多留了个心眼,今日你跑出去时我立马就跟上了,没想到真的如我猜的那般。”

    “大少爷就是细心哪,哎呀幸好啊,幸好你不是那个不怀好意的人,否则,我可就没好日子过喽。”

    “少贫,以后若是要发作了定要告知我,听见没有?”

    “是是是,都听少爷的。”

    “我找找有没有法子除根。”

    “好好好,少爷想找就找。”

    “转过来。”池唯容翻身面对他,虚妄也乖乖转过身面对池唯容,池唯容一手轻抚上他的头,然后用大拇指缓缓地一下一下摸他眉心。

    “以前我小时候做噩梦,我娘就是这样哄我入睡的。”

    池唯容手指很暖,力道刚好,虚妄悬浮的心随着他的摩挲一点点沉淀,他挂起满足的笑,慢慢阖上眼。

    “舒服。”他道。

    虚妄安心地睡了,这一夜,他再没做那消散在虚无中的梦。

    翌日。

    虚妄推开门,方旭睿正趴在床上哼哼唧唧,距离他被杖责已过去五日了,包扎他伤口的绷带还在渗血。

    “呦。”虚妄故作惊呼,“伤这么重?下手挺狠啊。”随即一个白眼翻过去,“不过,不狠你根本记不住,我一点儿都不同情你。”

    “谁要你同情了?!”方旭睿咬牙道。

    “哦。”虚妄转身,“那我走了。”

    “哎等等!”

    虚妄无奈叹气:“那你到底叫我来干嘛?”

    “你……你把门关上,先过来,坐。”

    虚妄走到床边坐下,抖出熏风自在摇起来。

    “那个……”方旭睿支吾道,“就是……少爷……少爷不会因此把我赶出池家吧?”

    “呵。”虚妄冷哼一声,“怕?当时你往前冲的时候也没见你怕啊?”

    “我……我这次确实冲动了,差点犯下大错,你看我这罚也罚了,打也打了,不至于被逐出师门吧……”

    “啧啧啧……”虚妄直摇头,“不好说,我看少爷和师父对此事态度都比较消极。”

    “啊?”方旭睿哭丧着脸,“那完了!这边刚打完,若是被逐出师门,回家我爹娘还有一顿等着呢!”说着竟真的哭了起来,“进池家多不容易啊!若是被赶出去整个方家都要跟着丢脸!我会被笑话死的!完了完了!全完了……”

    虚妄看了一眼他不断渗血的绷带,叹了口气,道:“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骗你的。”然后掏出玉露膏,“喏,少爷让我给你的,今日你不找我我也要找你的。”

    方旭睿抹抹眼泪,拿起玉露膏盯着看,抽噎道:“这……这真是少爷让你给我的?”

    “还能有假?”

    方旭睿破涕为笑:“那、那就是说我不会被赶出池家了?”

    “不会。”

    “太好了!哎呦嘶!”他一兴奋扯到了伤口,痛得龇牙咧嘴。

    “不过你别太得意。”虚妄正色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记住了,以后凡事以大局为重,你若再犯,谁也保不住你。”

    方旭睿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我再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最好是,看你可怜,我给你上药吧。”

    “好、好。”

    “还有。”虚妄小心着开始给他解绷带,“少爷肩上担子重,平时带弟子出门要斩妖除魔,还要留心着弟子安危,压力大,这次他是罚得重,但都是你该罚,你不要对少爷有什么想法,听懂没有?”

    “我知道知道,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虚妄一圈一圈撕着绷带,还没撕到最后一层时他就一直嗷嗷叫。

    “你能不能安静点?”虚妄都快被吵出耳鸣了。

    “我……嗷嗷!!控制……控制不住嗷!”

    虚妄翻了个大白眼,忍着巨大噪音给他解绷带,忽然“砰”一声房门被踹开了,虚妄正撕到最后一层,惊得手一抖一下扯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