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有人忽然顿悟,“难道说,水也君就是虚妄,虚妄就是水也君?!”

    “对哦!”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谁说他们不能是同一个人的!”

    “天哪!水也君就是虚妄,虚妄就是水也君!”

    城里的人霎时涌了出来,纷纷跪地叩拜。

    “谢仙君相救!”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你救了我们整个城!”

    “仙君救过的何止一座城!”

    “仙君真乃神明降世!”

    “神明降世!”

    “神明降世!”

    “……”

    虚妄握着尽皆,立于明月下。

    “我不是神明。”他微偏头,对身后的人们道,“我只是,池家的一名弟子。”

    此后,人们才恍然大悟,原来,和池少爷并肩的,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人。

    他是踩着点到的山脚,人还未至石阶,便见着烛火在熠熠摇动,他三步并作两步向前跨去。

    “老头子!老头子!”一位老婆婆的魂魄边喊边四处寻着人。

    “阿婆。”虚妄还喘息着,“怎么了?”

    “哎呦我家老头子不见啦!”她急得两手直拍,“小伙子你有没有看见我家老头子啊?”

    虚妄默然了片刻,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走散的?”

    “就不久前呀!”老婆婆忽然意识到什么,问道:“小伙子你看得见我?”

    “阿婆你……”

    “我知道。”老婆婆说,“我知道我已经死了,我和我家老头子都死了。”

    虚妄沉默下去。

    “嗨呀没事儿。”老婆婆和善笑笑,“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们到年龄啦,我们都过了九十了,孩子们都是办的喜丧。”

    “那您说的,和夫君走散是?”虚妄问道。

    “我和老头子啊,只差了三天走的。”老婆婆说道,“他先去的,走之前对我说了,他会等我一起上路,我睡了一觉起来,就见着他啦,我们就一起走,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就散了。”老婆婆拍拍自己的头,“变成这魂魄以后啊,很多事情都朦朦胧胧的,看不清也记不清,我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走散的,也忘了怎么走散的,我只能一直找啊找啊,就找到这儿来了。”

    “阿婆,你稍等一下。”虚妄手一抬甩出几张符纸,符纸覆着金芒,齐刷刷超四周窜去,虚妄阖眸静待了片刻。

    “方圆三里,并无老者魂魄。”虚妄睁开眼,“阿婆的夫君不在这附近。”

    “哎呦!这可如何是好!”阿婆急道,“说好了一起走的,怎么这最后一段路……”老婆婆忽然哽咽。

    “阿婆不急。”虚妄安慰道,“你们走散多久了?”

    “我想想啊。”老婆婆抹了抹泪,“有两个时辰了。”

    “走散后,您有没有碰过别的魂魄?”

    “没有。”

    “麻烦阿婆将手伸出来。”

    老婆婆乖乖伸出手,虚妄在她手上画了一道红芒符咒,而后放了一张符纸在上面,符纸“刷”地燃成点点金光。

    “你们分开得有些久了。”虚妄道,“我只能凭借他留在您身上一点残存的魂魄气息试试看,需得等待片刻。”虚妄将老婆婆往台阶上扶去,“阿婆先过来坐会儿。”

    “谢谢你啊小伙子。”老婆婆坐下后对虚妄道。

    “阿婆不必客气。”

    “我两个孙辈的孩子们也有你这么大啦。”老婆婆慈爱地看看虚妄。

    “婆婆好福气。”虚妄笑笑。

    “等等。”老婆婆忽然愁道,“都过亥时了,你这小伙子这么晚还在外面玩,家里娘该着急了!我家那群毛孩子要是这么晚还不回家,迎接他们的,非得是一顿臭骂。”

    娘……

    如果说,他在林叔身上还体会过父亲的感觉,那关于母亲的味道,他这辈子都无从知晓了。

    “我没有爹娘。”虚妄笑笑。

    “啊?哎呦!”老婆婆急忙拍拍自己的嘴,“看我这老太婆!口无遮拦的,说错话了!”

    “没关系的阿婆。”虚妄温声道,“我早就习惯了。”

    “唉,容阿婆多问几句?”老婆婆小心翼翼开口,“家里爹娘是……”

    虚妄摇摇头:“没有,从出生就没有。”

    老婆婆愣怔了片刻,她没明白虚妄所说是什么意思,但她也没再往下问。

    “我没有父母。”虚妄浅浅一笑,“可我有家。”

    “是……被好心人收留了?”阿婆问道。

    虚妄点点头,烛火摇曳在他眼眸。

    “非常非常好的人。”他说。

    “那定是你行善积德修来的福分。”阿婆笑道。

    “嗯。”虚妄微抬头,看着星罗棋布的深邃夜空,星辰大海绵延万里,“他太好了,我不知道修了几辈子,才遇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