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是笑了笑,偏了偏头看着赵忱,赵忱此刻紧盯着殿外,赵凌道,“三哥在等的人不会来了。”

    赵忱瞬间猩红着双眼紧盯着他,“你将他如何了!”

    “噗…”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事,赵凌的胸腔有些兴奋地起伏着,“本王什么也没做,他如今啊,好着呢。”

    还不等赵忱想这话的含义,赵凌又说,“小太监,你杀,还是不杀?”

    江太平此刻也许正是微微毒发,他满头的虚汗,声音有些断断续续,“不…”

    “若是你以前有这毅力,如今怎会走到这一步。”赵凌抬了抬脚,轻轻一踢,那瓶子便顺着向殿外的方向滚去,“可笑啊,可笑。”

    赵凌抬了抬手,聂允看到也会意的取了弓,递在了赵凌手中。赵凌抚摸着弓身,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容有些温柔,“这弓啊,是父皇亲手给本王做的,你那把是什么,不过是工匠用金子砸出来的。你怎比得上我?!”他拉了拉弓弦,“你瞧,父皇的手艺,可真好。”

    他抽了支箭搭在了弓上,微微眯了眯眼,声音发冷,“他作死不愿杀你,那我来杀。用这弓结束这场闹剧,也算是圆满。”弓弦拉满,箭在弦上,赵凌冷声道,“成王败寇,不得不除。三哥,你说对吧。”

    那只弓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赵忱飞来,赵忱本就不擅习武,哪里能躲得开这一击。他皱着眉头等待着疼痛袭来,却根本没等到。赵忱睁了睁眼,入目便是带着些笑的江太平的脸。

    目光向下挪动,江太平的肩头处源源不断地渗出了血,赵忱一下子便慌了神,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江太平看着他,扯了个笑出来,声音细若蚊蝇,“是奴才对不起您,活下去…一定…”

    最后一个字落地,江太平也躺在了赵忱身前。

    赵凌眉毛一竖,又不紧不慢的搭了弓,“这会子演什么主仆情深。”

    弓弦已经拉满,这一支箭将将要射出,赵凌的手腕却被人一把握住,生生止住了呼之欲出的箭。赵凌有些愤愤地还想挣扎,却远远不敌此人的力量,只能有些气恼的松了手,不满地盯着来人,“萧淇,你想做什么?!”

    “已经够了。”萧淇死死盯着赵凌。

    “够了?”赵凌嗤笑一声,“不够!远远不够!”

    “萧淇,外头是不是已经平乱了。”赵忱终于等来了萧淇,萧淇总是这样,千钧一发之际,总是能轻易的力挽狂澜。

    赵凌瞧了瞧他,又转而瞧了瞧萧淇,没忍住的笑出了声,“萧淇,你还瞒着他呢。”赵凌不顾萧淇的阻止,向前走了几步,盯着赵忱,缓缓道,“好,好,本王来做这个恶人。赵忱,没人能救你了。萧淇找到自己的亲人了,赵忱,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有多重要吧?”

    萧淇没有反驳,显然赵凌没有说谎。赵忱不信,他的眼角带着些嫣红,他有些执拗地看着萧淇,“朕不听他胡说,你说。”

    然而这事,萧淇此刻又能从何说起,宫内此刻已尽数变成了赵凌的人,章仁留在城内的兵已全灭了,城外的人也迟迟没有消息,萧淇不敢妄动,赵忱此刻的生死,全全握在他的手里。

    “你不敢说,因为你怕朕看出来你在撒谎,是不是。”

    “臣…”萧淇垂了垂眸,他知道赵凌此刻要看的,只是他的态度,“王爷所言皆是实情,陛下莫要揣度了。”

    赵忱沉默着瞧了瞧他,哑着嗓子道,“朕不信…”他连连后退了几步,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他垂着眼看了看地上气息微弱的江太平,又抬头看了看萧淇,赵忱只觉得自己的胸口钻心的疼,他捂着心口大口喘着气,却根本没有人上前安慰。

    “萧淇,为什么你们都背叛了朕。”赵忱的眼圈都泛着红色,可他的眼眶里却没有泪,连一丝的湿润都没有,他自嘲地摇了摇头,“朕曾经感叹二哥悲惨,却不想叹他也是叹己,二哥有一昭录递刀,而朕身边有你们抢着立功拉朕下台。这样来看,朕哪有什么立场去可怜二哥。”

    赵忱扶了扶自己的玉冠,就好像自己还是那个睥睨天下的君王,他冷声道,“记好了,是朕!抛弃了你们。”

    “聂允,把我们的陛下,关入地牢。昭告出去,本王念在昔日情分,不愿看见手足相残的场面。”赵凌看着赵忱的样子,只觉得心底烦躁。

    “赵凌,朕还没有输。”赵忱经过他身边时,恢复了神色淡淡。

    赵凌只当他是不愿认输,耸了耸肩,“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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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江太平啥也不说的话,就直接会死了,他虽然非常感激赵忱,但是人性总是有自私的一面。江太平也没想到因为自己透露了这么些东西,就直接导致赵忱计划失败了,他只是个太监,还是有点傻,自以为萧淇和赵忱可以弥补一切,所以才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s看到了评论,所以就想解释一下这个剧情走向

    第30章 朕信你

    这是赵忱第一次进地牢,感受…很不好。

    阴暗潮湿,简陋无比,甚至飘着些腐烂的味道,让赵忱有些发呕。他不太舒服的皱起了眉头,前头领路的那位也许是已经攀附了赵凌,所以对赵忱的态度不大好,见赵忱这副样子,便推搡了赵忱的肩膀,他显然很喜欢这种能骑在皇帝头上的感受。

    “还当自己是皇帝呢,都已经来这儿了,就别端着架子了。”说着他也嫌恶的皱起了脸,解了牢房的锁链,推了赵忱进去,又确保自己将门锁好,“好好在这呆着吧,别耍什么花招。”说完又骂骂咧咧的,“真晦气。”

    赵忱四处瞧了瞧,这里除去面前的铁栏,身侧与身后皆是墙壁,只有墙壁最高处开着一扇小小的窗,赵忱够不到,连长时间仰头去看都有些费力。阴暗的牢狱里,唯有这一扇窗斜斜的射了些阳光进来,赵忱抬手,整只手都浸在了阳光之中。

    半晌,他有些挫败的松了力气,坐在了墙角的有些湿冷的褥子上。赵忱抬首靠在墙上,闭上了眼,喃喃道,“你可真惨啊…”

    夜晚,赵忱睡不着,他与外界通不到消息,他也不知道章仁那边到底如何,顾有名是否会因此也背叛他,这些赵忱一概不知。

    但是牢房的环境,反而让赵忱的心更静了下来。他意识到了自己的自大,若是那时候他像萧淇章仁所想的那般,直接切断了赵凌进宫的可能,如今是否便不会沦落到今日的地步。他自当自己每一步都算的妥当,却独独忘了身边之人是否会存有异心。

    忽然,赵忱看到牢房外出现了个黑影,悉悉索索地不知道在干什么。赵忱没有起身,那人竟开了锁走了进来。凭借着那束微弱的光,赵忱看清了,这人是萧淇。

    他没有出声,萧淇看了他几秒,似乎是微微叹了口气,才像从前一般单膝跪在他的面前,“微臣参见陛下。”

    赵忱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已经不是陛下了。”

    “陛下永远是陛下。”

    “萧淇,你还来做什么。”赵忱坐起了身,推了推萧淇的肩,身前的男人却纹丝不动,赵忱有些气闷,“都说了朕不要你了,你还来做什么。”

    听见这话,萧淇一把攥住了赵忱的手腕,即使看不见,赵忱也知道萧淇此时的目光一定无比赤诚,“求陛下别再说这种话,微臣就算是死,也不会离开陛下的。”

    “可你的选择不是朕。”赵忱甩了甩手腕,还是没能甩开萧淇的手。

    “陛下不信微臣了吗。”萧淇有些急切地说。见赵忱没有回答,他抬手拿过烛台,点燃了那一点微弱的烛火,赵忱微眯了眼,萧淇的模样在这光里显得不大真切。

    赵忱沉默良久才道,“朕的真心已经毁了,朕如今,不敢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