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母指着他的鼻子颤声道,“让我们知道,好,好,好。”一连道了几个好,她又抬手命令身边的小厮,“顺子,公子今日癔症又发作了,还不快将人送回屋?!”

    顺子又带了一个人分别拉扯着陈秉的双臂,想将他捆去屋里,陈秉疯了一般地挣扎,顺子也不敢弄伤他,于是便被陈秉挣脱开了。

    “你又要囚禁我,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

    ‘啪’,清脆的一声让陈秉的怒吼消失在了喉咙,他的脸被陈母打歪在了一侧,陈母颤着身子怒道,“你还有脸质问我!我怎么就生出你这样的儿子!早知如此,倒不如难产那日,让阎罗将我直接收了去!!”

    “母亲,再生气也不能这般说啊!您可得身体健康才是,飒飒如今也有身孕了,母亲难道不想健康的看着小孙儿出生?”

    陈竹话音一落,陈母果然平静了不少,但是一想到陈竹的妻子飒飒如今已有七月身孕,再一想陈秉,她便更是窝火。

    “顺子,还不把他带走!”

    眼不见心不烦,陈母背过身去命人速速将陈秉带走,那态度,活像陈秉不是她的儿子,而是一块可以被随意丢弃的垃圾。

    陈秉拼了命的挣扎,这么多年的妥协忍耐,他一直在告诉自己,都是因为他是错的所以母亲才这样对他,他活该受着。可是阿若告诉他,不是他的错,他愿意带他走,让他留在他身边,可为什么母亲偏偏要斩断他最后的希望?

    陈秉落了满脸的泪,衣裳在撕扯的过程中也早没了来时的光鲜,他嘶吼道,“为什么要这样?!我没有错,错的不是我!错的不是我!!”

    他挣脱了顺子的拉扯,瘫坐在了地上,像个孩子一般嚎啕大哭,终于引得母亲一点点的心疼,她转身看着他,眼睛里还是冷漠占了上风。

    陈秉扯开自己的衣襟,他的胸口密密麻麻的都是针眼,他卷起了自己的手臂,关节处也全是乌青泛红的针眼,新伤叠旧伤,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母亲找来的回春医师,每日在我的头顶扎十针,在我的胸口扎五针,手臂扎三针,每日!那是每日啊!我被关了五年,五年!母亲你可知五年有多长?”陈秉凄苦的笑了笑,“你不知道,你甚至不关心我受到了什么待遇。”

    “不能出门,不能与外人交流,陈府每个人都只当我这个人已经死了。没日没夜的施针,每日都会告诉我,扎完今日的针就能扭转乾坤,我就是个正常人了。我不正常吗?是啊,在你们心里,我就是不正常。”

    陈母看到他的伤口,心里也一阵梗塞,她确实不知道陈秉遭遇了什么,她只是听说回春医师可以治疗这种精神病症,她便带着希望请了人来。即使没什么用,但也演变成了习惯。虽是对陈秉有些愧疚,但听得他质问自己的语气,陈母还是有些不快。

    “你哪里有个正常人的样子。二十三,旁人早已妻妾成群,儿女环绕,而你呢?整日里就肖想一些歪门邪道,哪里有陈家人的样子?!”

    “您一直是这样想的,我都知道,即使我听话地不往外跑,即使我断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即使我说不会和男人交流,你从心底里也不会接受我!”

    “错!就是错的!!”陈母高声道。

    “我没错!!”陈秉这次不想再妥协了,他要走了,他要去奔赴更广阔的天地,他不必再被囚禁在这小小的四方合院里了。

    “顺子!把他带走!”陈母怒斥道。但顺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大公子情绪激动,万一伤着他,自己也没法负责啊。

    陈秉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泪痕,“母亲,我知道你生养我时难产,费了大功夫才得以母子平安,孩儿无以为报。但,对不起,母亲,我已是做好了一切准备,我是一定要与他走的。”

    “你同他走了,就不要认我这个娘!”

    “孩儿不孝。”陈秉跪地磕了三个响头,又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这可把众人吓了一跳。

    “哥,再怎么样也不能寻死啊!”陈竹刚想拦,就看见陈秉将匕首划过自己的掌心,在陈秉与陈母陈竹之间划了一条血线。

    “母亲,我与陈家划血为牢,从此便是陌生人。母亲,保重。”陈秉又深深地磕了个头,“陈竹,照顾好母亲。”

    说罢他站起身,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陈母瞧着他的背影,胸口总憋着一口气,“若是你父亲回来,定不会饶恕你的!”

    陈秉恍若未闻,陈母看着地上未干的血痕,这才知道,陈秉是铁了心要走了。她瞬间瘫在了陈竹怀里。

    陈秉越走越欢快,完全忘记了还在向外滴血的伤口,他身上的担子好像在他一步步远离陈府的同时也被他一个个丢弃。到最后,他直接跑了起来,穿过抚摸过五年的陈家的各个建筑,终于看到了大门,看到了马车,看到了马车前等着他的红发男人。

    陈秉步子没停,跑的更加迅速。他本就该是只自由翱翔的鸟,不该是被困在笼中的金丝雀,如今这才觉得自己的羽翼可以张开。陈秉从来都没有感到这般轻松过,他第一次如此叛逆,顶撞母亲,将自己的委屈、愤怒全部倾倒了出来,是阿若给了他对抗这些的勇气。

    他一步一步朝阿若跑去,他的身后是一片荆棘,而他,这只被荆棘刺的满身伤痕的小猫,终于不用自己舔舐伤口,而是有了爱人的呵护。

    终于,他扑到了阿若怀里,阿若也顺利地接他入怀,陈秉将他搂的极紧,像是要将整个人与他融为一体。他在槃若的耳边大口喘着粗气,听着阿若调笑他‘怎得跑的这么急’,

    陈秉只是毫无顾忌地扯着嘴角笑,槃若从没见他笑的这样开心过。笑了几声,他附在阿若耳边说,“阿若!我们走吧,管他什么父母之命,就这样私奔吧!”

    槃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只要得到陈秉就够了,他将人搂在怀里抱上了马车,轻轻咬着他的耳垂,低声道,“好,我们私奔,我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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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槃若陈秉的故事在正文就先告一段落了,后面的故事会在番外里展现哦,大家可以期待一下hhh

    第65章 上元节

    “陛下。”萧淇迈入殿内,“槃若王子和陈域使已经走了,方才接到都城守卫的报告,他们现下已经出了都城,一路向南赶了。”

    “知道了。”赵忱很想故作自己不在意,却总觉得是自己把陈秉推进了火坑,“朕真的不知道让他和槃若走会不会害了他。”

    萧淇知道,赵忱一直都是个很见不得别人受苦的人,他已经在尽量避免陈秉和亲的可能,但却没想到他们二人会自己相遇。陈秉竟然也毫不犹豫地和这个刚认识几天的人远赴他乡。

    感情的事向来是说不准的,饶是赵忱,也没办法掌控陈秉的情感。

    “陈域使也说过了,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陛下也是劝过了,是苦是甜也只有他自己尝过才知道。”

    “是啊,你说得对。可朕…罢了,罢了。”赵忱无奈地摆了摆头,也对,旁人的事他瞎掺和个什么劲。

    “陛下,还有一事,礼部已经为长容公主择好了婚期,还请陛下过目。”

    萧淇将手中的册子呈给赵忱,赵忱大概浏览了下,最早的日子也在正月十七,距现在还有一月有余,想来也是足够。

    “那便定下吧,正月十七,在青州完婚,朕亲自为他们主婚。”

    “是。”

    时间过的很快,赵忱派了最好的宫仪为这次大婚做准备,他要给长容这天下最好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