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尽快撤离干净。”赵忱想了想,又道,“你带着两万精兵,将我军的粮草兵马逐步向城外撤。撤离时要穿着寻常百姓的衣裳,断不能叫人发现端倪。”

    “是。”

    “章仁,你带着人守在城内,北戎剩下的东西足够咱们在城内闭门不出半月了。”赵忱说,“我们现在便是要,守株待兔。”

    “末将遵旨!”

    栖城内百姓暂时安顿在别处,萧淇的两万精兵也在城外寻了多个地方安脚,表面是再寻常不过的出城百姓搭着简单的棚子避难,实则却是在静静蛰伏,等着鲁肃的动作。

    一连安静了五日。寂静的夜被数万支点着火的飞箭照亮,万箭齐发,直冲着栖城内而来。

    火光照亮了栖城,照亮了城墙外蠢蠢欲动的北戎大军狰狞的面孔。

    “走水了!!”

    随着城内的叫喊,鲁肃抬了抬手,身后几人立马抬着圆木奋力地撞击在城门上。鲁肃面容可怖的笑着,烧吧,都烧吧,所有人,都去死吧!

    城门打开,救火的辉阳人怔愣在原地看着北戎的铁骑昂首阔步迈入城内。鲁肃坐在马背上,寻找着萧淇和章仁的踪迹,却没找到。

    他又往前深入了几分,随意地扭头看了看身侧被点燃一角的粮草堆,上头盖着布缎,可鲁肃直觉不对。

    他翻身下马,一把掀开布缎,露出了所谓军粮的真容。什么狗屁军粮,不过是扔在路边连狗都不愿意闻的杂草!

    看到这些,再不明白情况他就真是傻子了。

    “撤退!有诈!!”

    刚喊出口,转身便看见城门缓缓合上,将鲁肃带进来的一队人马与身后的大军隔断。他瞬间绷紧了脊背,看着面前那些扔下水桶,一改狼狈的辉阳军,咒骂出声,“卑鄙!”

    章仁从后面走出,看着鲁肃道,“鲁将军夜袭栖城,要说卑鄙,也该是您冲第一才是。”

    “别以为你赢了几次就了不得了,我告诉你,你永远是老子的手下败将!”

    章仁也不反驳,朝他扬了扬手里的兵器,“那便试试吧!鲁将军,请赐教了!”

    两人一来一往很快缠斗在一起,主将都开战了,手下的士兵也纷纷投入了战斗状态。城内被火光照射的如同白日,而城外的萧淇正和北戎大军僵持。

    都知道不能轻举妄动,先动手的大概率会落了下风。况且鲁肃这次出兵,不想让旁人抢了自己的风头,一位将军也没带,城外的几个副将见将军被关在城内,也不敢轻易动手。

    双方听着城内的动向,互相抬着兵器以示威胁,却都不敢动手。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已被撞击的有了裂痕的城门,被人从里面踹开,马蹄还扬在半空。烈马嘶吼一声,便带着马背上的人冲出了栖城。

    来人正是鲁肃。

    “愣着干什么!杀了他们!”

    鲁肃一边喊着一边朝大军冲去,却被一把长枪在面前横拦。

    “鲁将军,这是又要逃到哪儿去?”

    鲁肃恶狠狠地皱着眉头一看,说话的人不是萧淇还能是谁。

    萧淇又调转了手中长枪,枪头的红穗在空中甩出个好看的弧度,鲁肃弯了弯身子,躲开了萧淇的挑衅。

    他本不欲与萧淇再纠缠,奈何萧淇缠他缠的紧,根本不给他离开的机会,还几次三番故意用长枪蹭着他,不是挑衅又是什么?

    “你想死,我便成全你!”

    鲁肃捏着半月弯枪的长柄,摆出了攻击的姿势。萧淇也收了方才玩乐的态度,枪尖在空中划了个圆弧。

    鲁肃先冲了上来,对着萧淇的头颅便是狠狠一击,被萧淇稳稳接住。被弹开的瞬间,鲁肃便知道,萧淇的功夫还要在章仁之上。

    自己本就是和章仁打个平手,逮中了机会才能逃出城外。他在萧淇面前,怕是几招便没有还手之力了。

    看着面前不过二十年纪的男孩,鲁肃想逃,却又被萧淇缠的一点空子钻不得。

    他拼了命的想为自己搏出点转圜的余地,抬手转腕将手中的半月枪朝萧淇脖颈处劈去。鲁肃以为自己要成功时,萧淇却借着腰的力量向后折了身子,生生让鲁肃这一击打空了。

    随后迅速地以枪借力,抬起身子,毫不犹豫地将枪尖扎入了鲁肃的右肩。鲜血瞬间从枪尖滴在了鲁肃的马背上。萧淇转了转手,又将手中长枪向他身体深入了几寸。

    身体传来的剧痛让鲁肃双目充血,他像发狂的野兽一般嚎叫着,攥紧了扎在自己体内的长枪枪柄,限制着萧淇的动作。用着最后的力气抬手攻击萧淇。

    他知道,这一击,萧淇躲闪不得,他必然会受比自己更重的伤。想到这,鲁肃的目光更加疯狂。他手中的半月枪刚要扎入萧淇身体时,却被一把投掷过来的圆盾撞歪了。

    萧淇怔愣着偏头看向身后,却看见本该呆在城外避难所的赵忱出现在这。

    他身上干净的衣裳溅上了不知是谁的血污,因着方才投掷圆盾,白嫩的手掌上也沾染上了不属于他的肮脏。他骑着战马,替萧淇解决着他身后的北戎军。

    赵忱的武功非常一般,对上任何一个将军可以说他只有死路一条,所以萧淇才不让他上战场,但赵忱还是来了。

    萧淇看着他皱着眉与北戎军缠斗,他本不想让陛下的手沾上血污的…

    鲁肃见萧淇愣了神,刚好找到了逃脱的好时机。他发狠地拽出扎在自己体内的枪尖,猛地掉转马头离开萧淇身前,任萧淇再如何快的步子,也没机会再追上鲁肃。

    他转身看着萧淇,忽然就露出了狰狞地笑。萧淇起先不懂,但当他看着鲁肃拿起一把弓,对着赵忱的后背,将那支弓拉了满弦,萧淇这才浑身惊颤。

    “这箭,是还你的!!”

    三箭齐发。

    赵忱没有发觉。

    萧淇以最快的速度朝赵忱的方向狂奔,他抬手也利落地上了箭,同样的三箭齐发,可只打歪了两支。

    萧淇赵忱本就离得不远,当他到赵忱身后时,那支箭已是避无可避。

    他踩着马背,飞身揽住赵忱的肩,将人护在怀里向一侧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