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同性恋是你禁止就可以不成为的吗?

    有多少人想摆脱同性恋这个称号。

    能吗?

    不能。

    “阿衡……”

    黎钰打断了他:“行了,不用说了!”

    闻辛扯了扯嘴角:“好。”

    不知道阿衡现在……怎么样了。

    史衡走在青石台阶上,修长莹润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台阶两边探头的夹竹桃,又如触电一般的缩回。

    “我回来了。”他轻轻的说。

    夹竹桃不语。

    史衡不再犹豫,一步两级台阶,快速向家里走去。

    用钥匙打开家门,出人意料的发现自己那一年回不了几次家的父亲居然坐在沙发上。一个月不见,他的白头发又多了不少,变得更加憔悴。听到开门声,父亲转身,手里还拿着根未燃尽的烟。

    从室内的环境看的出来,他抽了不少的烟。整个屋子被烟雾环绕,犹如童话中的蓬莱仙境。但史衡知道,这是父亲发怒的前兆。

    平时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父亲发起怒来是什么样?史衡垂下眸子,他见过。父亲发怒的样子绝对不会比母亲好上多少。或许这就是母亲执意要和父亲分居的原因吧。

    他走到沙发边上,好似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对父亲说:“您少抽点烟吧,妈妈看见了又得说您。”

    父亲却不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他把烟扔进烟灰缸,用被烟腐蚀到暗哑的声音骂道:“怎么?总算舍得回来了!要不是你突然失联,你妈能把我叫回来吗?史衡!担子肥了,竟然敢一个人跑去香港,知不知道你妈找你找的有多急,你去香港干什么去了?!”

    瞧瞧,即使在教训人时,父亲的语气也是抑扬顿挫。

    史衡面上不显,内心却暗暗松了口气——原来他们还不知道他去香港干什么。

    他的唇角冷冷的勾出了一个弧度,那双微微上挑的,带着几分嘲讽的狐狸眼看向父亲,开口:“那多谢你们了,妈妈可真爱我去找,我之前还要去一趟美容院。”

    父亲顿住,下意识的看向墙上挂钥匙的地方——车钥匙被人取走了。

    史衡的母亲平时不会经常出门,只有去商场购物或是去美容院的时候才会拿车钥匙。

    父亲缓了缓努力,把语速和语调都这样下去。一时间,父亲的语气尽显无奈,好似一下苍老了十多岁,“阿衡,爸爸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失踪,爸爸都快急疯了,问了许多人你的行踪,你妈妈她也……真的很着急。”父亲叹了口气,用微微发抖的手捂住脸,“等你妈回来时,跟她道个歉,别刺激她,这件事儿就算过去了,好吗?”

    史衡冷笑,一家子都是戏精啊!

    他都懒得再戳穿了。急什么?急他走了,没有人在给他的那些破剧本试戏了呗。既然要演,那就看谁能演的过谁。

    他温驯的回答:“把我会跟妈妈道歉的,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话未落音,玄关处就传来用钥匙开门的声音,父亲对史衡使了个眼色,史衡顺从的走向门口在母亲面前站定。

    “妈……”话一出口,母亲的巴掌就到了眼前,他明明可以躲开,但却紧咬着牙,硬生生的接下了这一巴掌。

    “你还有脸回来?”母亲冷着脸,被保养的完全看不出年纪的脸毫无表情——即使是在发怒时,她也会注意自己的形象,不让自己表情扭曲。

    史衡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妈,让你担心了。”

    母亲冷笑:“是吗?你还知道让我担心了,你怎么不干脆死在那里,安亦把你的魂都勾跑了是吗?”

    史衡心一惊,她果然还是知道了。

    他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妈,这不关安哥的事儿,跟他没有关系,是我自己要去的,他并不知道我要去!”

    母亲说:“行,他不知道。是哈,你能不能好好跟你的弟弟学学?多花点精力在学习表演上。为什么你要净干那些浪费精力和体力的事儿?”

    史衡闭了闭眼:“……那一周的课程我已经……”

    “什么意思?”母亲蹙眉,“你认为你做到这个程度就已经够了,是吗?史衡!你没有那个资本!娱乐圈里面的好演员,好歌手比比皆是,你凭什么认为你做到这点皮毛就可以去休息,去懒散了?!看看你弟弟,再看看你自己!你有哪一点能比得上他?”

    史衡说:“阿珩他再怎么努力也不会有好结果的!他的解题思路……”

    “啪!”

    空气凝固,只有窗外的雨还在滴滴答答的下着。

    史衡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大拇指的指甲几乎陷进了手掌。白玉一般的脸颊上面赫然印着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下手之重,连史衡自己都不敢相信。

    如果说母亲的第一巴掌的时候没有用全力,那么这一巴掌她就用了十乘十二的力气。

    母亲浑身颤抖:“不许你这么说你弟弟!”

    “不许说?”史衡终于忍不住了,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如洪水般涌出,“为什么不许说,为什么不让我说?!我们有着一样的生日,一样的面容,一样的姓氏,甚至连名字都是同音的,为什么我们的人生截然不同?为什么我一出生就要承载着你的梦想?为什么他可以不打耳洞?为什么他可以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上学?我做了多少,我进步了多少,你永远也不会看见!而他呢?他只要年排进步了一名,你都会喜笑颜开!他是美玉,我呢?我又是什么?”

    天空铺满了落日余晖。

    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史衡绕过愣在原地的母亲和呆若木鸡的父亲,走上楼梯。

    回到房间,他再也压不住已经外泄的情绪。

    ——我回去了。

    枕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史衡又发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