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黎钰傻眼,“他一个小时前还好好的呢!我亲眼看着他坐上公交车!”

    “怎么办你也”史衡愣了几秒,加重了语气,“亲眼?”

    “我在旧金山!”黎钰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索性就告诉了史衡。

    “我靠!你他妈一声招呼不打就跑出国?!”史衡震惊,感觉身边的人都比他更适合去娱乐圈——黎钰明明刚刚发了个朋友圈,说自己在公交车上被人骂了。

    “哎呀这个时候就别纠结这个了!”黎钰急了,“你知道闻辛旧金山的家在哪吗?我现在打车过去!”

    “他好像给过我地址,说让我把他丢在我家的耳机寄到那儿去!”史衡跳下床去桌上摸笔记本,“你等等”数秒后,他报了个地名。

    黎钰上地图一查,离得不算太远,四站公交。但现在情况紧急,他不得不放弃公交车去拦出租车——他没有本土的打车软件。

    一连拦了了三辆都无果,黎钰十分沮丧,视线一扫,盯上了路边的一辆共享单车。

    七分钟之后,黎钰腿脚发软的刹住了自行车,泪眼朦胧(被风吹的)地看向小区拉风的牌子,车都不锁就往里冲。

    保安立刻拦住了他,毫不客气问:“你是干什么的?!”

    “我我。”黎钰现在耳朵听不清,口腔里充斥着一股铁锈味,他费劲地咽下一口口水,刚要开口,就听见电话里的史衡用英语道:“我是4栋1102住户闻辛,这是我的朋友,是我让他来的。”

    保安狐疑地翻找着住户信息,果然看到了闻辛的名字,上下打量了一下黎钰,最后开门放行。

    “安安保真差!”黎钰深吸了一口气,“我进去了。”

    “4栋2单元1102”史衡催促,“快点!现在去估计还救的回来!”

    黎钰:“”真是好朋友。

    到了4栋2单元,黎钰跟着一个白人妇女进了单元门。

    两座电梯都坏了,黎钰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爬安全楼梯到11层。

    楼梯间非常昏暗,声控灯一闪一闪的,有些恐怖的氛围。,黎钰扒着栏杆,觉得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史衡的声音闷闷的:“怎么了?”

    黎钰咽了口口水:“累了,我头晕,歇15秒,帮我数一下。”

    “啊啊!行行行!”史衡说,“你也别太急,万一只是没电”

    “行了我上去了!”黎钰剩余的力气也全都用尽,他几乎是拖着双腿上楼,“哎为什么要住11楼啊”

    “他妹生日!”史衡揉了揉心脏,骂道,“这个闻辛!他要没事儿的话我就飞去旧金山揍他一顿!”

    “你找他干什么?”黎钰总算爬上了十一楼,“你个惜钱如命的人”什么事儿能让你打昂贵的越洋电话来通知他。

    “哎这事儿跟辛盏就是闻辛的妹妹有关!”史衡气道,“就两个小时以前,我正看着世锦赛呢!突然有一个人加了我微信!”

    黎钰现在大脑供血量严重不足,也就没思考史衡说的话。他摸到闻辛家的门铃,缓了口气——他实在是没力气了。

    “然后那个人问我你到家了吗?”史衡用力咳了几声。黎钰忽然感到不对,可惜手比脑快,抢先大脑一步,小脑按了铃。

    史衡的声音与前来开门的脚步声重合。

    “来了!外卖吗?”

    “她说她叫辛盏!”

    闻辛看着一推门就前倾瘫在他怀里的不知名人物,他看着这熟悉的发旋,以及一股熟悉的、扑鼻而来的洗发水味试探道:“黎钰?”

    “哎。”黎钰闷声应道,“惊喜吗?”

    “惊什么喜?”闻辛皱皱眉,扶他坐到沙发上,“快吓死了。”

    史衡有了种不好的预感,闭着嘴没说话。

    次卧的门被打开,一个人走了出来:“小盏让我问你谁来了黎钰?!”

    黎钰气息奄奄,勉强睁开了一支烟:“陈菁芸啊啊?!”他垂死病中惊坐起,举起跟灌了铅一般的手指着陈菁芸,“你咳咳!”

    他瞪着陈菁芸半晌说不出话来,只得把手移向闻辛,虚弱无力的气急败坏:“你俩……”

    “认识?”闻辛把他的手拉下来,一下一下捏着他的小臂。

    陈菁芸勾起一抹坏笑:“是啊,最熟悉的陌生人。”

    闻辛:“…………”

    黎钰一手捂住心脏,一手指着她,嘴唇颤抖着:“你我你!”

    “好啦好啦不玩儿啦。”陈菁芸道,“小盏问你话呢!”

    闻辛没好气道:“跟她说,除非把那男人的名字说出来,不然我不会放她出来的。”

    “哥哥!”辛盏说,“我长大了我可以有喜欢的人!”

    “我累死累活地从一楼把你抱到十一楼,结果你第一句话不是感谢我,居然是说你爱上了一个狗男人?!”

    闻辛深吸一口气,从身边拿了个抱枕塞到黎钰的腰后。后者虚弱的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别动气,对妹妹温柔点。

    闻辛笑笑,转身气势汹汹杀气腾腾的打开了妹妹的房门。

    辛盏在闻辛充满“爱意”的目光下,操控着智能轮椅,慢悠悠地从房间里出来。

    陈菁芸憋着笑,把轮椅推到了客厅。

    黎钰在看到辛盏的脸后悲哀的闭上了眼睛,决定平静的迎接自己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