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菱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她试探着问道:“没有心没有皮?”

    “不对,”夏菱嘴角扯起,“上一句,你自己心里明白。”

    吴子萱被她阴冷的假笑,冻得鸡皮疙瘩四起,脑袋恨不得垂到地下,声音也越来越低。

    “基因遗传……肮……”

    夏菱突然松开她,回到座位上,拿出美工刀,一下又一下,慢悠悠地削着铅笔尖。

    每削两下,就拿起来对着光,明晃晃的流光在笔尖一闪而过。

    吴子萱在一旁看得心里莫名泛寒,背也开始坨起来。

    她吹去木屑,头也未抬,慵懒道:

    “怎么样,记起来了吗?”

    没有听见吴子萱的回应。

    夏菱干脆站起来,闲散踱步到她面前,状似随意地将铅笔举到她面前晃晃。

    削尖的笔尖在吴子轩眼前叠出重影。

    她鼻尖冒汗,下意识脱口而出:

    “女儿窃取他人成果,妈妈拆散别人家庭……”

    拆散?

    夏菱将铅笔下移,横在她脖子前。

    “拆散这么随便用的?你最好说清楚这个词的来源。”

    整个教室陷入死寂。

    很显然,这是一个谁都很忌讳提起的话题。

    夏菱眼睛微眯,果然有问题!

    这时,高佳缘突然站起来,动作细柔地抹去泪珠,哑着嗓子道:

    “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说的,是我太矫情了。”

    她走到夏菱面前,眼神怜悯,仿佛正在赦免一个罪人的上帝。

    “其实我懂,大人的过错并不能怪在孩子身上。”

    “但是现在我们家很幸福,所以我原谅你妈妈了。”

    周围的同学们都纷纷赞叹:

    “天哪,佳缘也太善良了!简直小仙女!”

    “是啊,对待这种母女也太仁慈了,要我绝对手撕!”

    “也就我们佳缘不计较,宽宏大量,这种人根本不知道悔改,死了活该下地狱十八层!”

    呵,好一个原谅。

    “你确实挺矫情。”

    高佳缘保持楚楚可怜的微笑,伸手去碰她的胳膊。

    夏菱手往后一背,高佳缘拉了个空,她尴尬地收回手。

    四周果然立刻响起“不知好歹”的骂声。

    高佳缘欲言又止,半遮半掩:

    “虽然你妈妈对我妈妈……但是我不怪你们母女俩,真的。”

    夏菱心中嗤笑,好一口白茶。

    嘶,等等。

    妈妈……

    夏菱脑海闪现那日的对话:

    “就像当年你妈妈让给我妈妈那样,你难道不应该让给我吗?”

    让。

    为什么?

    当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情,才需要用到“让”这个字眼。

    夏菱仔细回忆当时高佳缘的细节表情——

    眉头紧蹙,瞳孔紧缩,双唇紧抿到没有血色。

    她很着急。

    她是在一种非常着急的状态下说出这句话的。

    或许连思考的时间都很粗糙。

    原谅……

    “让”和“原谅”放在同一个人身上不会自相矛盾吗?

    夏菱大脑飞速运转。

    不管如何,眼下情况来看,原主家绝对和高佳缘家有牵扯!

    不过……

    铅笔在夏菱指间打转,她逼近高佳缘。

    “不愧是当上班长的,小嘴挺能说会道。”

    她突然举起一小瓶药水,举高示众。

    “你演技最近堪忧啊,居然要用到催泪液了。”

    高佳缘正想反驳,被夏菱掐断:

    “你想否认我无所谓,反正在场各位认字都比我厉害,传阅一遍就是。”

    全场哗然,个个都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好不容易缓过来,被欺骗利用的羞愤袭上心头,都怒瞪高佳缘。

    原本围在一旁,随时准备上去解救她的同学一下散个精光。

    “你!”

    高佳缘伸手去抢,夏菱一个侧身,她扑了空,摔了个嘴啃泥。

    “在还没弄清楚事情原委之前——”

    夏菱蹲下身,用笔尖挑起她的碎发,附耳过去,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谁给你的资格跟我家谈原谅,嗯?”

    第二十八章 “她”指谁?!

    医院走廊。

    一位穿着十六中校服的少女坐在长椅上。

    路过的护士都害怕得捂住嘴,特地延开好大一段距离绕过长椅。

    夏菱抱臂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长椅对面的护士站,窸窸窣窣的谈话声传入耳内。

    “她就是那个盗窃同学分数、纵火警局的重犯之女吗?”

    “就是她,也不知道她来这里干什么。”

    “嘘,小点声,这种反社会精神病少惹为妙,小心被她盯上报复……”

    夏菱抽出一只手,小拇指往耳朵抠了抠。

    “啧。”

    对面护士站的护士们顿时没了声,匆忙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