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主人和我做的这笔交易,你猜他花了多少代价,嗯?”

    迷人的香气钻入他的鼻腔,甜滋滋的,却又恰到好处,不会显得过于腻人。

    微微带着丝涩,在闷热的天气相当清爽。

    池砚有一瞬走神。

    是菁河茉莉特有的味道。

    眼前之人墨眉细描,鼻尖秀气小巧,稍稍上翘,唇珠朱红如火。

    “西子有云,淡妆浓抹,总有那么些朦朦胧胧的美感。”

    池砚脑海不知为何飘乎出这么句俗话来。

    再看眼前之人,虽说性格实在恶劣,但总抵不住这份气质的吸引。

    这样的人,随便往人群里一站,哪怕战火纷飞的年代,也是绝对瞩目的焦点。

    姑娘皮肤细腻,光影下,纤细的绒毛若隐若现,给这张明艳的脸蛋添上一份稚气。

    这是他第一次看姑娘看得那样清楚。

    “听话,交出来,嗯?”

    尾调悠扬上挑,带着浓浓的江南小调。

    池砚恍惚,仿佛守了蛊惑一般,手下意识墨香自己裤兜。

    突然,他迅速收回。

    夏菱杏眼弯弯,两侧小梨涡深陷,凑到他耳边:

    “突然发现,你长得还怪好看。”

    温热的气流弯弯绕绕钻入他的耳道,微痒。

    池砚整个人顿时颤栗,耳尖肉眼可见飞速通红。

    “看不出来嘛,你还玩绣花针?”

    池砚猛地抬头。

    不知何时,夏菱手上已经拿着一只荷包,上面插满了各种型号的绣花针。

    再看池砚的裤兜,平平整整,里面空无一物。

    “还给我!”

    他扭动身体,试图挣开捆绑。

    “无用功。”

    夏菱笑得邪肆,“双环结,你越挣扎,它越缠得死。”

    “让我来瞧瞧,你这小荷包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稀罕玩意儿。”

    纤纤玉指挑开荷包,露出一角。

    光线打在金属表面,闪过锋利的芒。

    “夏菱!给老子放下!”

    卢克西姆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阳光,室内陷入昏暗。

    夏菱瞟他一眼,立刻翻开整只荷包。

    掩盖在布料下的绣花针露出下半部分。

    光滑的绿松石柄翻出碧绿幽光。

    像淬了毒,扁平的针尖类似刀片尖端。

    干净崭新的片状针尖,倒映出夏菱僵硬的面孔。

    这些绣花针光这样静静躺着,就能让人感受到无形压抑,仿佛吐着信子的毒蛇。

    夏菱纳鞋底纳了三百年,什么样型号的绣花针没见过?

    偏偏这副针,令她谈之色变。

    “该死的!”

    卢克西姆突然从背后扑上来抢。

    夏菱嗖的一下侧身躲开。

    魁梧的身体重重摔地。

    只听咔嚓一声。

    卢克西姆骂骂咧咧爬起来,鼻梁骨已经完全扭曲,鼻血糊了一脸。

    很明显,鼻梁断了。

    “你怎么得到这个的?”

    夏菱绷着脸,细看,手腕几不可见的颤抖。

    这会儿,卢克西姆反倒大笑起来,讽刺道:

    “哈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真是什么大罗神仙,能捅了天!”

    他挪动沉重的身躯,故意使劲扒拉夏菱的裙摆,令她不得动弹:

    “夏大堂主记性可真差,要我提醒你么?”

    沙哑的奸笑徐徐响起:

    “新月那天,你从高崖摔落,大难不死却生不如死,你该不会真以为我那么好心?”

    左眼刺痛。

    脑海翻腾。

    夏菱捂住眼睛,痛苦地蹲下身去。

    【警告,警告】

    【时限进入倒计时】

    【168:59:59】

    【168:58:27】

    【……】

    计时器滴滴鸣响,震得脑仁麻疼。

    时间回溯到三个月前——

    夏菱在过去的卷轴中被顾瑢推下悬崖。

    海水瞬间灌满气管。

    将近溺亡的最后一刻,身下失重。

    再次睁眼,新鲜的空气像潮水般奔涌入她的呼吸。

    周围所有的景物都只有模糊的重影。

    疾风刮过耳畔。

    簌簌发疼。

    她在下坠!

    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刮开她一层又一层保护膜。

    系统不停提示着“防护失效”。

    激烈的警报声几乎将她震聋。

    整个人被气压压制,动弹不得。

    她闭眼,迎接撕裂的到来——

    突然,所有感觉都消失了。

    身下棉花般柔软。

    没有想象中那种砸到坚硬石物的痛。

    很轻薄哦,舒适到令人犯困。

    好像在母亲的暖巢。

    包容。

    心安。

    然而下一秒,剧痛袭来,仿佛这一瞬不过是幻觉。

    再次醒来,自己被上了手铐脚镣,拘禁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

    闷热,只有一个指甲大小的通风口。

    对面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照出来的,却是2021年的c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