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轮看向对面墙头挂着的荣誉锦旗,交叉的十指紧紧相扣,手背青筋暴起,语调骤冷:

    “只要能抓住他,利用了什么人,又牺牲了什么人,与我何干。”

    --

    门锁落下,办公室重新回归安静。

    王轮推了推镜架,镜片反光一闪而逝。

    他凝视着办公室唯一的那扇窗,沉默良久,按下墙上某处开关。

    百叶窗瞬间闭合,灯灭,室内陷入无边黑暗,一片死寂。

    紧接着滴地一声,右手边空白的墙壁上顿时出现一块不大不小的投影。

    一幕一幕播放着,画面中出现的人像和声音,无一例外,均为一人——

    夏菱。

    从她上顾承言的宾利开始,在学校,在公寓,甚至在医院……

    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中。

    王轮躺进皮质转椅中,发出一阵舒适的喟叹。

    他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茶,灌下一口,举起手中捏着的人民币晃了晃,不屑挑眉:

    “夏唯啊夏唯,老子倒要看看你背后那位到底何方神圣。”

    “她和你长得真像啊,任谁看了都知道是亲生的,虎毒不食子,那么你呢?”

    “你会不会为了保护孩子而供出这位心头肉呢,嗯?”

    -

    月明星稀,c市中心医院住院部16楼,vip病房。

    温和的晚风轻轻柔柔,吹散了病房内消毒水的味道。

    窗纱微微浮动,心跳监测仪频率稳定。

    池砚醒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陌生的从未见过的房间里,他正打着点滴,身体上贴了不少监测导管,连·在一台会滴滴响的奇怪大铁箱上。

    室内很暗,只有月亮稀碎的光洒落。

    昏过去前,他最后一眼记得是夏菱。

    一时情急,他掀被就想下床找人。

    “夏……”

    声音倏地顿住。

    床边趴着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后脑勺对着他,细细长长的乌黑秀发铺了满肩。

    从微弱的背部起伏来看,大概是睡着了。

    “什么啊……”

    池砚摇摇头,自嘲地轻笑,拿起一旁的衬衣往她身上披去,然而——

    看着衬衣上全是干涸泛棕的血迹,眉头一皱,还是放了回去。

    拿起来容易放回去难,衣架离得有些远,他够不着,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监测箱。

    嘭!

    原本趴着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立马站起来,见他没事,脸上瞬间恢复平静。

    见到夏菱转过身来的第一眼,池砚内心震惊不已,表情甚至直接凝固。

    欲言又止,看上去难以接受他不过昏了一下,醒来夏菱居然就变成了小朋友了!

    甚至连颜值都大变样。

    原本的妖艳美人居然变成了一朵清纯小白花!

    “你、你怎么……”

    池砚吞咽口水,搜肠刮肚,呆滞好久竟找不出可以表达的词句。

    夏菱接过他手中的衬衣挂上衣架,瞟了他全是绷带的上半身一眼,嘴角轻轻一勾,一开口,稚嫩的声音愣是一股慵懒的调调:

    “你醒了啊,那我去叫护士。”

    噗,这副懒懒散散的态度根本就是夏菱本人,世界上估计也只有她能把不屑、慵懒、傲慢巧妙地融合在一起了。

    且毫不违和。

    夏菱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钱夹,里面有五六张纸币。

    “这是什么?”

    池砚指着夏菱手中的纸币。

    “这个啊?”

    夏菱晃晃手中的纸币,笑得花枝乱颤,“就知道你这个近代人不懂,这可是大宝贝儿,能买好多好东西呢。”

    池砚不解,“你这么宝贝它,还拿出来干嘛去?”

    空气突然安静。

    夏菱嫌弃地乜视他,咬牙切齿没好气道:“给你交医药费。”

    说罢,转身就要出病房,突然——

    她顿住,拿起手中的纸钞重新捏了一遍,摸到中间有一个奇怪的凸起。

    不明显,不注意根本看不到。

    但是现在——

    她开了灯,将纸钞对准灯光,瞳孔骤然缩紧!

    池砚也注意到了,“那是什么?”

    只见人民币中间有一坨扁扁圆圆的黑影,藏匿在头像处,靠着那处紧密的花纹掩藏得严严实实。

    夏菱眉间紧蹙,许久未动。

    她脑海闪过似曾相识的一幕。

    夏承景给她看过的那份资料,最后一页是吸铁石合起来的暗格。

    这张纸币的操作手法何其相似。

    简直异曲同工。

    她立即撕开人民币!

    池砚目瞪口呆,缩在被子里大气不敢出,怎么这么宝贝的东西说撕就撕了?!

    夏菱摸到一处楞口,捏住两边哗啦一扯!

    两片极薄的圆片掉落下来。

    她一捡起来就立刻关灯。

    黑暗的环境中,两个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伴随着监测仪的声响,在夜深人寂中愈发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