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灵囿由着两人往练武场中心走,自己找了个视野好的地方待着,没一会见一人打着招呼朝自己走来了。

    “阿囿!这儿呢!”那人在人潮之中挥着胳膊示意。

    “流景?你也来看热闹啊。”

    来人是扶阳派掌门坐下大弟子流景,与祝灵囿从小便相识,祝灵囿的许多符咒还是从他那里学来的,两个人私交甚好。

    流景越过人群走到祝灵囿身边,熟稔地伸长胳膊搭上他的肩膀说道:“好兄弟,你可算是来了,那丫头天天在我耳边念叨,都快给我耳朵念起茧了。”

    祝灵囿嗤笑道:“你要是哪次下山的时候也带上她不就早没事了。”

    流景叹了口气说道:“你可饶了我吧,我就是为了躲她才老下山的。再说了,我不也是为了你好吗,她要见着你了指不定就赖着你不肯走了。”

    倒还真是她的性子,祝灵囿想,笑了笑没接话。

    流景看他没接话,转而看向场中的两人说道:“诶,这人谁啊?劳动我们祝大天才亲自带着,该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阿彦吧?”

    祝灵囿闻言一挑眉,侧头盯着流景说道:“叫谁呢?阿彦也是你叫的?”

    流景也一挑眉,回视着祝灵囿说道:“谁让你每次说起就是‘阿彦’,‘阿彦’的,我又不知道他到底叫什么。”

    祝灵囿抿嘴瞥了他一眼,别过头说道:“少扯淡,我肯定说过的,是你自己不记得了。他叫仇彦。”

    流景道:“噢,仇彦。看上去不错嘛,想来是已经入道了?不过他今天可是要倒霉了。”

    祝灵囿疑惑道:“怎么了?难不成这小丫头又练出了什么神功来不可?”

    流景痛心疾首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小丫头片子一直精力旺盛,跟个武痴似的成天找人陪练。那路数又复杂多变,跟她打过的没一个不哀嚎的。”

    祝灵囿笑道:“得了吧,说别人我还信,你收拾这个小丫头还不是手到擒来?”

    流景道:“你也说是我了,可有几个像我这样的?而且你这几年没见,她可是比以前厉害多了,各种组合打得人防不胜防,你看看就知道了。”

    第12章

    祝灵囿虽然嘴上说着“我家阿彦可厉害了不比我差多少”,但其实心中还是很忐忑的,不知道这场比试的结果会是如何。

    他曾经在天池论道上见识过江浸月的厉害,这小丫头各种武器使得得心应手,组合招数变化多端让人难以揣测。

    不仅会使用本门的各种符咒限制对方走位,还会使用不少阵法来给自己增幅,算得上是最全面的修士。

    虽然她年纪尚轻经验不足,而且入道时间不长没有多强大的灵力,实际上真刀真枪的打起来未必是个多强的对手,但在与人缠斗上,她的难缠程度绝对是一等一的。

    这边两人走到练武场中心,互相行过抱拳礼后各退几步站定对峙。

    围观的弟子中有不少人都参加过四年前的那场天池论道,认得玄清山派的三弟子祝灵囿。眼前看着场中这个被祝灵囿带上来的眼生修士都好奇得很,不知道他是何修为,能不能打得过江浸月这个在丹丘山上无法无天的小魔女,一时议论纷纷起来。

    江浸月于各种兵器上虽然都有涉猎,但广而不精,实力也限制于此,所以一直在努力磨炼自己的各种武道。但丹丘山一向以符咒为尊,门派中人于各家武道上只是浅尝辄止并不深究,就连她的掌门师尊云醉月也只会使一门长鞭,因此江浸月一直苦于找不到精通的剑道师傅教引她。

    后来在天池论道上被祝灵囿精湛的剑术一眼吸引,就一直很想向他讨教,但始终找不到机会。后来得知大师兄流景与祝灵囿是知交,就时常缠着大师兄让他找祝灵囿学习剑术,回来再教自己。

    这么一来流景倒是被迫跟着学了不少剑术,但是到底远不如祝灵囿本人厉害,更教不了江浸月什么东西,因此她一直闷闷不乐记在心里。

    直到今天,她才终于有机会向人讨教了。虽然不是直接与祝灵囿交手,但眼前的人是祝灵囿亲口夸赞比自己还强的人。或许这句夸赞里多少会带点主观的水分,不过祝灵囿既然这么说了,自然就有他的过人之处。

    她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四年了,此刻已经兴奋得连手都在打颤,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右腕上缠着的符咒也随之在灵力的操控下腾空而起,绕着她的手腕旋转飞舞。

    仇彦见她已经做好准备,便也拔剑出鞘,剑尖指地说道:“江姑娘,请。”

    她闻言忍不住兴奋地笑了笑,右手一挽,那缠绕着的符咒就随着灵力翻腾起来,汇聚成一股长鞭握在手中。

    “请指教!”

    江浸月说罢,先发制人甩起长鞭。此长鞭虽然不似常见的鞭子那样用长条的皮革制成,而是由一张张符纸汇聚而成,但符纸上书符咒而且经由使用者灵力加成,早就比寻常的皮鞭还要坚韧了。

    江浸月持鞭侧身在空中一个回转蓄力,随即一鞭甩出去,当场就带起一阵劲风来。仇彦敏锐地侧身躲过,鞭子就重重地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若非身处高峰,这一鞭肯定一早就扬起一阵尘土,迷得人眼睛都瞧不见了。

    江浸月见一鞭不中,借力收鞭回身又是一鞭甩去。长鞭在她手中上下翻腾起舞,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之余力道也非常之大,只听得长鞭在空中漱漱响起破空之声,片刻功夫就是一连好几鞭甩出去。

    以长剑对长鞭,不仅不好出剑格挡,一不注意还很有可能被她一鞭子缠住剑身给甩出去,所以仇彦在长鞭攻势之内长剑攻势之外不敢随意出手反击。

    但他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任由她凭借手长的优势持续消耗自己。只见他迎着长鞭迅猛的攻势,几个腾空转身之下躲过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不断向江浸月靠近。

    江浸月见状自然也不会给他和自己近身交手的机会,当即便几个转身甩起气势汹汹的鞭幕来,破空之声不绝于耳,逼得仇彦不得寸进。

    凭借仇彦现在的灵力,面对江浸月这个入道不过几年的人完全可以用灵力强行突破她的鞭幕,但是这样一来就违背了他与人切磋交流的初衷,因此他并未这样做,而是细细观察着鞭幕之后江浸月的一举一动,不过眨眼间就觑准鞭幕的空隙一剑刺去。

    江浸月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破绽,当即便将长鞭化解为一张张符纸,自己一个后翻堪堪躲一剑,随后单手撑地。

    眼见鞭幕既破,仇彦立刻就抓住机会上前与她展开近战。江浸月见人一瞬之间就逼到身前,当即便站起身来向后一跃退开一段距离,随后将符纸汇聚成一柄细剑双手紧握,打算迎面接住下一剑。没想到仇彦这一击竟然灌注了不少灵力,两剑相撞灵力激荡起一阵劲风,她的细剑差点坚持不住四散开来。

    感受到二者之间灵力的差距,江浸月不敢再大意地正面接剑了。不过这一击过后仇彦也没有再靠着灵力压制对面,方才不过是想试探一下以符纸铸成的细剑强度到底有多大,这一击看来由符纸汇聚而成的武器强度也是随着使用者的灵力而变化的。

    几招过后江浸月察觉到仇彦的试探意味,便也不再拘束。两人开始正面进行剑术上的对决交流。

    江浸月用符纸制成的是一柄左手细剑,剑身小巧轻便,使用起来非常灵动敏捷。原本她在入道前也是用着修士中最常见的右手剑的,但是她身材娇小,长长的剑身使用起来难免显得笨重,因此习练起来总是不得要领。但她又倔强好强,越是掌握不了的东西她越是想征服,于是便开始整日地拼命练剑,连本门绝学符篆都丢之脑后。

    云醉月知道她脾性难改,就教导她,并不是大众认可的东西就是好东西,只有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让她尝试着用些更加轻便的剑,还特意着人造了一把细剑给她,这样之后她才开始练习细剑。

    不仅如此,为了方便自己在打斗中能同时使用符咒打出措手不及的效果,她还特意学成了左手剑。并且为了契合细剑的特点,弥补自己力道不足的缺陷,她摒弃了太过倚仗力度的劈砍和上挑,转而将突刺作为自己主要的攻击手段。

    于是祝灵囿就看到场中那抹红色的人影出剑奇快,转瞬之间就能连续打出好几发突刺,而且总能凭借轻巧灵便的身形化解仇彦的一次次进攻,一边右手还时不时地打出几记符纸来限制对方的走位,使得对方的攻击方位一直处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在场外的人看来或许会觉得江浸月此时正占着上风,处于主动发起进攻的一方。但只有身处其中的江浸月知道,与其说仇彦是在被动接招,不如说是自己密不透风的突刺根本就奈何不了他那看似笨拙的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