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灵囿点点头道:“正是五年前。这么说来杜岳华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人’后来看上的人。想来倒也合理,杜岳华虽然在符篆一术上有天赋,但若是没有人在背后指导,短短两年间就能研究出可以令人短暂附魔的符咒还是有些夸张了。”

    流景思索片刻道:“但这只是有一定的可能性,还不足以说明杜岳华就是‘那个人’看上的凡人。”

    仇彦反驳道:“不,其实有个地方我们一直想错了。我们原以为乱葬岗一直没被其他邪修发现是因为有人在那儿设了符阵,但实际上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蕖杨城曾经发过时疫,我们那日不正是如此吗?所以正确的答案应该是那些邪修并不是没有发现嵋山的乱葬岗,而是发现了也根本进不去。杜岳华也正是在‘那个人’的授意下选择了乱葬岗这个不会被其他邪修打扰的地方。这样子,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两件事情最后还是纠结到了一起,但是眼下众人有了个明确的思路,倒没有像刚才那样再度慌乱起来。

    胡越桃道:“既然已经确定了‘那个人’与杜岳华有关,那么问题就还是回到了‘那个人’是谁。”

    这是最头疼的问题。

    流景摇摇头道:“这个人对符篆的掌握超出了我们的认知,就在刚才短短的时间里他就展示出了能凭空化兽的符咒,储存燃魂焰的符咒,还有在特定条件下触发特定符咒的术法。在我的印象中从来没有这样的一个人物,要是能留下那个人的符篆带回去给师尊他们看看也好,可那张符纸刚才也被烧掉了。”

    “不,或许还有符咒在,”江浸月说道,“刚才吕苗使出来的符咒不只那一头老虎,还有几只鹰隼!”

    江浸月说罢带头跑向刚才缠斗的地方,见那几只鹰隼果然还被捆在树上,正在不知疲倦似的挣扎。

    流景轻轻一跃从树干上取下来一只鹰隼攥在手里,几个人都围上来查看。

    只见鹰隼通体漆黑翻腾着怨气,看不出具体是什么种类,即便被符咒一圈圈围住也没有出现一丝被灵气灼伤的痕迹。

    “这东西鞭子刀刃都打不动,符咒也打不散,我只能先想办法把它困在树上了。”江浸月道。

    流景把着那鹰隼的翅膀翻来覆去看了个遍,也尝试着用符咒结了柄短刀,果然扎不穿。他又用了一道符咒,也不起作用。再直接用灵力一打,那击灵力竟然从鹰隼的身体里穿过去了,差点误伤到自己。

    江浸月先前没试过用灵力去打它,看到这一幕才知道那玩意不是皮糙肉厚打不动,而是压根不惧怕灵力,这样的存在实在可怕。

    流景见状啧声问祝灵囿道:“这么个小玩意都这么难对付了,你到底是怎么一剑把那大猫给弄死的?”

    江浸月早就想问这问题了,赶紧搭腔问道:“是啊灵囿哥,你什么时候领悟御剑术了?”

    祝灵囿被两人的目光看得莫名其妙:“御剑术?我刚才就是一时情急,不知怎么地感觉和青霭有了共鸣,然后就召动了。青霭现在确实是有灵性了,但距离真正的御剑术应该还早着呢。”

    祝灵囿三言两语说得是云淡风轻,在听者看来却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

    御剑术是他们剑修所能习得的最强术法,剑修一旦领悟御剑术,就相当于是一只脚跨入仙门了,玄清山派偌大一个门派领悟了御剑术的也就是那些坐镇长老。听闻当年玄清山派自创四式停酒歌的天才也不过二十七岁领悟御剑术,祝灵囿如今才二十四岁而已,前途不可估量。

    流景看着祝灵囿,突然感觉心中好像又燃起了希望。

    当年他们门派出了个天才邪修梅芳礼为祸世间,人间就出了个天才游仙白玉城将他制服。如今邪修中出了这么个人物,他们仙修一样大有人才在。

    祝灵囿二十四岁初步领悟御剑术,仇彦初入道就有高强的先天灵力,江浸月融合两家仙门之长,胡越桃被安排和这样一群人同行想必也是弟子中的翘楚。他自己虽然不是什么有天赋的人,好歹也能出一份力。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总会有更强的人去收服那些妖魔鬼怪,他又何必害怕。

    “不过你不说我都忘了,刚才召动青霭是什么感觉来着。”

    祝灵囿说着运转起灵力,左手托举起青霭,右手轻轻抚上剑身。只见佩剑在灵力的作用下轻微震颤起来,剑身周围波动荡漾着流光。

    与此同时,他们惊奇地发现自己身上的部分符咒竟然也开始一阵一阵地亮起来。几个人身上藏匿的符咒位置暴露无遗,尤其是江浸月,除了她两个手腕上的,原来她腰上也还藏了一圈符咒,忽明忽暗地倒像是在和剑互相共鸣。

    江浸月像秘密被人发现似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流景倒是豁然地拿出了身上的符咒,发现发亮的只有正在生效的一部分,惊叹道:“你这剑灵,好生厉害!”

    祝灵囿仔细体悟着这种奇妙的感受没搭腔,隐约感觉青霭似乎有意指向那只鹰隼。他拔剑出鞘,顺着青霭剑尖指向鹰隼,果然见那鹰隼漆黑的身躯之中显现出一个咒印,时隐时现地发着亮,青霭也同时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流景会意地揪着鹰隼的翅膀往地上一按,露出了显示咒印的那一面,祝灵囿手持青霭,灌注了灵力对准咒印一剑刺下去,那鹰隼剧烈地挣扎几下之后身躯炸开,和那老虎一样原地消散了,只在剑身上留下一张符纸。

    “就是这个!”

    流景兴奋地一把夺过符纸,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又皱起眉头。

    仇彦瞧他神色不对凑过去看了一眼,见那符纸和先前那张并无什么分别,疑惑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流景摇摇头道:“不对,这两张符纸不一样。两张符咒虽然很相像,但细枝末节处有轻微的差别,这有可能是两种符咒效用不同的缘故。但这两张符纸符咒的笔锋走势完全不一样,根本就是两个人画的。”

    先前的那张符咒他虽然也只来得及匆匆看了一眼,却已经记得十分清楚了。

    江浸月也随即符合道:“是了,这符咒造出来的猛禽威力完全不同,这个鹰隼很轻易地就被我困住了,但是那头老虎,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要比鹰隼强太多,而且,我总觉得它是有一定的意识的,不然不会突然调头找上桃子。”

    扶阳派的人以精通符篆闻名,自然对符咒的书写格外敏感。他们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只有可能是鹰隼的符咒是那个吕苗自己画的,而老虎的符咒,就是吕苗口中的“那个人”亲自画的。

    而且符咒所能发挥的作用往往和施术者所能提供的灵力大小有关,这要是由“那个人”亲自发动符咒,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易就能对付。

    祝灵囿想了想,宽慰道:“无妨,总之有这个符咒在,至少是多了一分线索,咱们对那个人也不是一无所知了。”

    流景点点头道:“嗯,师尊他们见多识广,或许见识过这种符咒也说不定,待我回到丹丘山,一切自然见分晓。”

    第19章

    眼下虽然得到了最关键的符纸,但江浸月的心中却始终有疑问:“这符咒化兽的弱点究竟是它体内的咒印,还是有剑灵的神兵?为什么我的符刃和鞭子连创伤它都做不到?”

    “那不是现成的还有几只吗,拿下来挨个试试不就知道了。”流景说道,他这会儿已经完全放宽心了,把剩余的四只鹰隼一起取了下来,一人一只攥着。

    祝灵囿依旧是保持着与青霭共鸣的状态,让几个咒印都显示出来。

    江浸月率先结成了细剑对准符咒刺去,这一剑用力过猛,把鹰隼的侧腹都给挤压变形了,可剑尖还是抵在了皮面上,一寸都扎不进去。她丧气地说道:“你看吧,还是不行。”

    祝灵囿道:“阿彦,试试你的。”

    仇彦点点头,往剑身上灌注了灵力,一剑正中咒印,那鹰隼当即就剧烈地挣扎起来,没一会就消散了。

    祝灵囿又让胡越桃也试了试,她的剑虽然刺进去了,却无法令鹰隼消散,拔出剑后那伤口也很快就复原了。

    “看来这玩意是免疫一切符咒效果啊,冷兵器都能刺进去,不过好像还是得靠灵力破坏内部的咒印才行,倒也不算难对付。”祝灵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