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阳派在江浸月的带领下愈战愈勇,所攻门派皆是全军覆没,没有一个能逃走的,在这种情况下其他门派都是唯恐避之而不及,擅长棍法的武京派却主动找上了门。

    江浸月先前从未与使棍的人交手过,但也知道长棍是近战兵器中攻击范围最大的。虽然与长枪有一定的相似度,但长枪突刺的过程有一个很长的出枪动作,凭江浸月的灵活性完全可以觑准这一时机贴身进行反打,而且长枪的枪杆通常结实度低,多灌注些灵力在剑上强行砍断也未尝不可。

    但长棍就完全不一样了,以横扫击打为主要攻击方式,虽然杀伤力不如冷兵器强,但力量极大,且武京派的棍法克服了长棍笨重的缺点,舞起来十分灵活,一根长棍绕着他们的躯干随着身体回旋转动,一个转身就将扶阳派弟子手中的长剑打落了。

    几个回合下来扶阳派弟子虽然足够灵活,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也完全陷入了被动的状态,为了防止继续被他们纠缠白白浪费时间,他们决定避战,但对方穷追不舍,且后方的镜凌派趁着他们处于弱势也盯上了他们,大有扶阳派一后退就对他们进行前后夹击的架势,江浸月咬咬牙,只能选择回头应战。

    第48章

    凡是攻击范围大的武器都怕一点,就是贴脸作战。当初仇彦就是抓住了她鞭幕中的空隙逼到近前才开始对她碾压的。但是攻击范围越小,破绽也就会越少,长棍在避开了漏洞大的缺陷之外还比长鞭要多了几分力量,对于力量上略微欠缺的扶阳派弟子来说想要强行突破武京派的棍墙进行突刺几乎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把长棍截下来。

    但是要怎么截?

    长棍的表面非常平整,没有任何凸起的地方可以用绳索缠住牵制。长棍的强度也相当高,他们在力量上本就欠缺,用剑时在力量方向上又有诸多限制,想蓄力只能向下劈砍,但武京派的防守很全面,他们只要同样下压长棍再反手回击,扶阳派的弟子立刻就会束手无策。

    若是想格挡,通过长剑所能真正发挥出来的力气可能还不到实际使出来的一半,太过力不从心,也不太可能。想来想去就只能靠缩短武器来将输出力量最大化了。

    想到此处江浸月便在自己周身设下强化阵法回身应战,正好为首的武京派领队舞棍袭来,她觑准时机假意结剑蓄力向下劈砍,对方果不其然将长棍绕着手掌转一圈顺着她的力道用另一端来回击她,她立即化长剑为带倒钩的反手刃,抬臂向上格挡,正好用反刃上的倒钩卡住长棍,双手并用硬生生将长棍截了下来。

    武京派领队一时收不住力道顿了一瞬,其他扶阳派弟子立即趁机对他发起攻击,然而武京派从一开始盯准的目标就是江浸月,领队直接无视这些攻击,手中长棍架着江浸月的两手一转横在她的身前,然后一用力直接从身后用长棍把她锁死在胸前。

    江浸月眼看着同门师兄弟的攻击全朝着自己袭来,立即反手结刃要扎身后的武京派领队,脑海中却突然闪现出在嵋山同样这样被仇彦困住,然后差点把他害死的画面。

    江浸月感觉一瞬间眼前的一切像进入了慢动作,她看着对面师兄弟们的目光逐渐变得惊恐,然后自己的心脏在一下一下缓慢地跳动,声响大到几乎要震聋她的耳朵,有什么东西像要从内心深处冲出来。

    你已经害了他一次了。

    “我害了他一次。”

    没把他害死你是不是不满意啊?

    “……不满意?”

    那就再来一次吧。

    “再来一次……”

    江浸月表情一滞,眼睛也逐渐无神,有什么东西开始在心底膨胀蔓延。

    ……

    “师姐!——加油!——”

    看台上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瞬间将江浸月带回了现实,紧跟着扶阳派的人也全部冲着她叫喊起来,江浸月全身的咒印应声全部爆起,在她的周围亮起一圈又一圈的符阵。

    “啊!!!——”

    她在嘶吼中用力往前一倾,也不知突然从哪儿生出来的力气,竟将身后快八尺高的武京派领队带得翻倒在地,趁着他愣神的瞬间一下滑出了他的禁锢,其余弟子立即全部涌了上去。

    在那一遭江浸月耗尽了灵脉中的所有灵力,当即便出局被带出了场地,还没回到看台就看到胡越桃远远地迎了上来,江浸月看着她眼眶一酸,冲上去脱力地扑在她身上大哭了起来,胡越桃被她感染陪着她一起哭,随后赶来的流景和其他扶阳派弟子也红了眼眶,默默地站在一旁,看台之上的人无不动容。

    后来少了江浸月的助力扶阳派没有了之前那么猛烈的攻势,但好歹是第一符修门派,依然晋级了六名弟子,只是曾经作为最被看好的扶阳派弟子的江浸月止步在了第一环节,多少令人有点唏嘘。但能看着江浸月痛痛快快地哭出来,扶阳派的弟子们比什么都高兴。

    在这一分组中,擅长团战的门派掌握了更多战斗技能,而擅长单打独斗的门派正处于领悟本门绝学的初期,暂时不会有太大的进益,所以符修们在第一环节中的优势会更大,处于劣势的玄清山派最后为了稳定小组前三的名额,只留下了四人进入第二环节。

    到了第三分组就是真正的神仙打架了。天池论道的参赛者最多只能到三十岁,而绝大多数资质平庸的弟子往往入道时间非常晚,年龄在三十岁以下,修行时间又超过十五年的弟子少之又少,第四分组的人加起来也只有不到百数,每个门派至多只有一两人参加,竞争不算激烈,所以天池论道第一环节真正的看点实则是在第三分组。

    陆影的手臂上环环缠绕着数圈预设阵法,右掌向冰面一拍,一枚预设阵法便顺着手臂向下经手掌导至冰面,在对面天渊派的弟子脚下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随即便从法阵内部升起一座冰山,将天渊派的队伍直接冲散。

    天渊派的刀修反应相当快,稳住身形后立即持长刀攻去,一边在移动中调整站位,企图重新回到初始的阵型。

    仓钧派的弟子自然不会如他们的意,立即施法阻拦,陆影的手臂上亮起一圈咒印,紧接着就从掌间出现了一个微型阵法,不断从阵法中喷射出冰晶干扰敌方走位,冰晶附带冰冻干扰效果,每一下都会略微减缓对方的速度,但依然无法阻止他们猛烈的攻势。

    为首的天渊派领队速度相当快,几乎是转瞬就从仓钧派最擅长的远程攻击范围内闪到了近前,仓钧派弟子立即叠加瞬发阵法屏障,只片刻就被随后赶来的刀修合力击碎了,不过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减缓了对方的攻势,符修们周身的黑色强化阵法一亮,便硬生生地接下了天渊派的这一击。

    趁着这片刻的停顿,身后负责防守的仓钧派弟子立即以掌击地,在冲到近前的天渊派弟子脚下生成数个小型的红色法阵,天渊派刀修察觉收刀弹开,下一瞬法阵所在的地点就爆开,炸出一阵冰雾来。有几人站位过近,在躲避时被队友脚下的余波炸了个正着。

    仓钧派弟子借着冰雾的掩护尝试合力布起大阵,但天渊派反应极快,落地后立即以强横的刀气横穿冰雾直冲阵眼而来,陆影右腕的阵法一亮,在剑身笼罩一层淡蓝色的冰雾,叠加强化阵法,便与对面交起手来。

    这一分组的人对本门绝学已经掌握透彻,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战斗风格,在打斗中比拼的是个人在细节上的处理和对本门绝学的领悟。而以器练道的修士比符修们上限更高,每一点领悟的提升都将让他们的实力更上一层楼,所以在这一阶段中领悟天分极高的人就开始显示出了他们的优势,在队友各种阵法的掩护加持下陆影才能勉强和对方打成平手。

    这时一名仓钧派的弟子体术不及对面天渊派弟子,被一脚踹了出去,另一负责防守的人立即顶上,忙慌道:“这样下去不行,阵法根本摆不出来,我们会被他们拖死的。”

    陆影心里也早有顾虑,一直在抽空观察周边的形势,这时他仓惶中一瞥看到右后方的流景,似乎刚摆平一个门派,心中顿时恶记一生,说道:“祸水东引,我们撤。”

    说罢带着所有仓钧派弟子向扶阳派靠近。扶阳派这时刚解决一个人数较少的小门派,算了算手中布条估摸着分数已经差不多了,正准备开始保守避战,脚下却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法阵,紧接着后方陆影就带着仓钧派的弟子跑来了。

    流景看着陆影心中疑惑,心说这家伙怎么对自己动起手来了,略微有些迟疑,但还是招呼师弟们做好了防守准备,哪知陆影带着仓钧派弟子跑到近前突然脚下法阵一出,踏着法阵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四散开来,众人散开后身后竟是一群已经打得兴起的刀修。

    流景下意识就想后撤,谁知竟然被法阵限制住了挪不开脚,天渊派的弟子们追敌太深也一时收不住,结果就这样直直地冲向了扶阳派,流景顿时表情一懵。

    “陆影你这个畜生!!!!!!”

    下一刻流景的狂怒大骂就从身后传来,陆影抑制住心中的狂笑,带着师弟们潇洒离去,转而盯上了下一个门派。

    天渊派的弟子看着对手突然就变成了扶阳派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想着要不回去继续追仓钧派,但一想这片刻的功夫仓钧派估计早就溜得没影了,而面前的扶阳派却被他们留下的阵法给限制住了身形,便干脆把目标换成了扶阳派。

    流景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顶住了这一下,在心中疯狂咒骂陆影,心想这回要完了,一会比赛结束一定要去剥了他的皮。没成想刚骂完他,脚下限制住他们身形的黑色法阵就变成了有加成效果的白色法阵,流景一下子就忘了要去剥了他的皮的事,感动地想他还是有点良心的。

    结果下一刻天渊派更加猛烈的攻势就把他的这点感动打得烟消云散。天渊派弟子使的大刀太过强横,虽然力道强劲的同时也会略显笨重,扶阳派弟子灵活正能克制,但天渊派的突袭完全在意料之外,他们上来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始终处于被动防守的状态,根本没法反击。

    在天渊派弟子前后交替不停的攻势中扶阳派愈发狼狈,已经有两名弟子不慎出局了,再这样下去全军覆没也只是时间问题。流景焦头烂额地想究竟有什么对策能一转局势反守为攻,一路战就一路退,从场地边缘直接退到了场地中央,突然一晃眼瞅见了另一边正和画亭派苦战的祝灵囿。

    流景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直接连人带着身后穷追不舍的天渊派一起奔向了祝灵囿,祝灵囿余光瞥到流景带着一群人冲着自己来,愣神了片刻,差一点被画亭派的人抓到,心中警铃大作,直觉他没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