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若不是有仇彦事先点醒,反过来心急的人就是祝灵囿了。没有青霭剑灵的助力,他也无法突破自己。从前走岔路的时候有师兄师父指引,如今有仇彦在旁警醒,还有已经在他的记忆中淡忘的父亲留下的佩剑青霭来约束他。祝灵囿不得不承认,在修行的道路上他一直都是幸运的。

    最终曹规也没能让祝灵囿使出御剑术,他心中总有些意难平,质疑自己是否还不够努力,是否真的已经追不上祝灵囿的脚步了,比赛结束行抱拳礼时也有些心不在焉,沉声道:“祝兄的剑术当真举世无双,在下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

    祝灵囿回礼道:“曹兄实力强劲,所用鸣山派本源剑法威力十足,名不虚传,令人佩服。我此番能赢纯属运气,往后还请曹兄多多指教。”

    曹规道:“祝兄实力众人有目共睹,何须自谦。只可惜始终没能领会祝兄的御剑术,实在遗憾。”

    祝灵囿并非不知道他失落的原因,回道:“其实曹兄攻势凶猛压迫力极强,我起初招架不住早想使用御剑术,只是剑灵不受召引,自己封住了。这事说来还得感谢曹兄,若非被逼到绝境了,我也没机会突破自己。只是本源剑法虽强,但缺点也过于明显,曹兄若是使用往常的剑法,想来一定会更胜一筹。今日总觉得还不痛快,期望有机会能和曹兄全力以赴再战一场。”

    曹规听闻知道自己实际已经逼出了祝灵囿的御剑术,实力得到了认可,便也释怀了。

    跨过了这最后一道门槛,之后两场的获胜自然毫无意外。祝灵囿不负众望地再次为玄清山派取得了九场连胜的好成绩,夺得了第三分组的小组头筹。

    在往年进入全组对决的一共十二个人中,通常是三大门派各占两个名额,由于各组之间都有一定的修为差距,即便进入了第三环节,能左右胜负的往往也只有后两个组别,所以实际上各家真正有资格争夺魁首的只有一人。而在今年的天池论道中,玄清山派却在最重要的第四组别出现了空缺。

    原本张乐于带队参赛时就已经做好了陪跑的准备,并未抱有太大希望,却不想中间虽然经历了不少曲折,但在各种机缘巧合和众人的努力下,最后玄清山派仇彦、宁清晖、王禹、祝灵囿总共四人晋级了全组对决,小组头筹更是获得了两个,这在往年也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成绩。虽然其中有三人都是前两个组别的弟子,力量微弱,但人多力量大,他们依然有机会可以尽力去争取。

    这一届天池论道本是历届以来玄清山派势力最为薄弱的一次,他们却用自己的实力创造出了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在场的玄清山派众人无不感叹自豪。

    至此天池论道的赛程已经进入了尾声,只剩下最后的第四组角逐和全组对决。在这个过程中每个人各自有得有失,祝灵囿不仅和仇彦兑现约定各自拿到了分组头筹,还在剑意上更进了一步。江浸月和流景虽然解开了心结,却早早被淘汰没能进入决赛。但总的来说,得依然大于失。

    而在这短短的几日时间里,杜岳华也并未闲着,完美地达成了付时年为他定下的目标。

    付时年看着杜岳华熟练地画下焚骨咒的最后一笔,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很好,比我预想所花费的时间还要短,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杜岳华原本对这个五十年前的失败者并不看好,认为那些传言夸张的部分占得更多,愿意与他合作也只是想利用他来完成自己的报复,从未觉得他真的有与仙门对抗的实力,对他藏着掖着的所谓布置也不抱有希望。

    但当杜岳华这几日下来接触了解到了他的各种咒术体系后,就对他彻底改观了。他所传授的各种各样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符咒令杜岳华大为震惊,说他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绝无夸张的成分,任何一个钻研过咒术的人都无法拒绝他的指导。杜岳华曾经对他只有畏,如今则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甚至还生出了些许幸得伯乐之感。

    从双亲过世后杜岳华就再没了真正喜悦的时刻,所做一切似乎只是在麻痹自己,报复心理也不过是刻在骨子里的恨在驱使他,如今他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从这个人身上获得了认同的归属感,似乎追随这个人真的能让他做成想做的事。

    杜岳华看上去心情不错,难得地露出了几分并不阴郁的笑意,将笔放下端详起这个复杂诡异的咒印,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付时年见状微微笑道:“好说,不过在此之前……”

    付时年停顿了片刻,杜岳华不解地看向他等着他的下文,不想付时年突然一抬眼和杜岳华对了个正着,看着他的两眼瞳仁中咒印一亮。

    杜岳华顿时大惊失色,下意识地起身往后连撤几步,谁知下一刻付时年的表情一滞瞳孔也一暗,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瞬间失去了活动力,面朝下方直直地磕在了桌面上,宽大的袖子带倒了笔架茶杯扫落一地狼藉,随后软绵绵地歪倒躺在了地上。

    第55章

    杜岳华看着地上毫无生气的付时年一愣,紧接着头脑中像钻进了什么东西一样剧烈地疼痛起来,他摁着脑袋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撞在书架上撞翻了一地卷轴,感觉两耳直嗡嗡鸣响,好一会才逐渐缓过来,随后脑海中就响起了一个男子低笑的声音。

    杜岳华心道不好,立马开始排斥这个入侵的亡灵,不想内府深处竟然出现了一个咒印,将入侵者牢牢锁死,完全无法撼动。他这才想起刚入邪道那会挨的那一下,必然是那刀刃上出了问题。

    他随即又想起这人虽然一直在说自己的计划,但从未向他透露过半分,不禁怀疑他说的那些没准全都是唬人的谎话,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骗他夺取他的身体。

    想到此处杜岳华刚建立起来的信任瞬间崩塌,之前的种种敬意也顿时烟消云散,一字一顿地咬牙切齿道:“梅!芳!礼!你竟然骗我!大不了就玉石俱焚,你别想如愿得到我的身体!”

    谁知梅芳礼淡淡道:“谁说我要你的身体了?”

    杜岳华一愣,梅芳礼没管他继续说道:“你的身体虽然特殊,但与我当年并无两样,就算计划成功也还是会败在体质上,我要你的身体有何用?”

    杜岳华此前还从没往自己的体质方面想过,但他这么一说反而更加怀疑了,质疑道:“我怎知你不是要过河拆桥,和你那老相好私奔?”

    梅芳礼听罢有些无奈,说道:“我若有此意,早在你入邪道的那一刻入侵便是,何必大费周章将知识传授给你?我真正想要的是一具仙修的身体,只是这凡人的身体能撑住我的怨魂就已经是极限了,在此期间我的魂识损耗太多,将来就算得了仙修的身体也无法掌握主动权,所以提前借你的身体来养养罢了。”

    杜岳华道:“别想唬我,真是如此,为何一开始不和我说明,而要用这种强硬的手段?”

    梅芳礼轻笑一声,说道:“凡人的身体可以随随便便入侵,但仙修可不是那么好掌控的,需要借助一点外力。我不过顺手拿你试验一下符咒的效果罢了,毕竟我也沉寂了好几十年,有些手生了,现在看来效果很不错。”

    杜岳华感觉这个人似乎总在有意无意地戏耍自己,一时心生不快,梅芳礼道:“我们现在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何必对我总是诸多疑虑。再者我若真要对你怎么样,你也无法反抗,何不干脆就信了我?”

    杜岳华感觉这辈子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梅芳礼虽然美其名曰为“合作”,但实际上打从认识他开始,杜岳华就一直没有主动选择的权利。似乎所做的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顺着他的诱导一步一步走到他既定的轨迹中去。

    梅芳礼虽然从未真正胁迫他,但他也从来没有拒绝的余地。杜岳华很清楚,事到如今已经无法回头了,只能接受他的“提议”,沉默了许久才道:“那你接下来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梅芳礼道:“去联络一些人,要成大事,还需要不少帮手。”

    修为越往上走,剑修的单挑能力就越是强悍,这点在第四分组的比试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原本在诸多器修当中剑修就占了绝大多数,在第四组经过了第一轮的循环赛之后,留下的十个弟子当中,剑修更是达到了半数之多。

    而参赛的十几名符修当中则只有稀疏的两人成功晋级了第二轮。但是这两个符修只要挺过了第二轮的抽签对决,就能靠着第一环节的积分稳进前三。即便失败,只要接下来的循环赛无人做到全胜,就依然有一定的机会。从这就能看出天池论道比赛机制的合理性了。

    到最后进入前三的弟子中只有一名是出自扶阳派的符修,险胜在第三分组中横行霸道的天渊派弟子,夺得了最后一个进入全组对决的名额。

    至此四个小组前三全部诞生,天池论道正式的比试就已经结束了。全组对决虽然被算进赛程的一部分,但实际上前两轮的积分对第三轮没有任何影响,有修为差距的十二人也无法进行排名,只会诞生一个魁首。

    所以全组对决比起说是角逐最强弟子称号的总决赛,不如说更像是用来博个彩头的观赏赛。不过抛开魁首奖励不说,单是能在十二人中夺得魁首,不管是对他个人还是对所在门派来说,就已经是一种莫大的荣耀了。

    全组对决采用的是抢绣球的形式,届时场地中央会搭建起一个三丈高的平台,用于争抢的“绣球”就悬挂在距离平台顶端一丈高的地方。不过这个“绣球”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绣球,而是本届天池论道魁首的奖励。

    魁首奖励每一年都不一样,会由主办本届天池论道的门派根据本门的特性来准备。今年主办的扶阳派准备的就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据扶阳派掌门介绍,这块白玉上有一枚倾注了扶阳派七名化境符修心血的咒印,发动时可为持有者抵挡一次致命伤害,可以说是直接赋予持有者二次生命。

    这等成色的羊脂白玉本就世间罕有,再加上扶阳派赋予的特性,珍贵程度堪称举世无双。主持这最后一场比试的扶阳派掌门云醉月在万众瞩目中登上高台,亲自在羊脂白玉周围设下保护结界。

    十二名各派的弟子围在三丈高的高台之下,抬首仰望高台之上拇指大小的白玉吊坠逐渐被冰晶包裹,气氛逐渐剑拔弩张起来。

    计时燃香的青烟一升起,第一组的符修就初生牛犊不怕虎地率先打出一枚符咒直奔白玉上挂的绳结而去,原本正在观望的众人立即做出了反应,符纸几乎是刚从符修的手中飞出去,瞬间就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灵力半途击落。

    一石激起千层浪,紧接着参加过两三次全组对决的各派大弟子们就蠢蠢欲动起来,体内灵力运转,一提气就准备攀登高台,殊不知脚下早被不知何时出现的法阵限制住。再一抬头,设阵的弟子已经踏着法阵腾空而起,然而下一刻各种灵力冲击和咒术就从四面八方而来。

    这法阵总是在他的下一步踏出之后才突然出现在脚底,在一丈距离之外就很难预判他的落脚点了,再加上这名符修体态十分轻盈,倒还真在半空躲过了不少攻击。不过毕竟是被十一人同时盯上,他没支撑多久就被第四组的扶阳派弟子看准时机结绳缠住脚腕拽了下来。各派弟子大显神通,互不相让。

    全组对决的规则与前两个环节略有不同。参赛弟子依然会有灵力护罩,但灵力护罩并非根据灵力强弱自动生成,而是直接从参赛弟子的灵脉中抽取灵力生成护罩,护罩将会持续消耗灵力,直到灵力耗尽为止。不过灵力耗尽并不会导致出局,反而会为参赛弟子自动开启灵力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