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似锦安抚过队内年龄略长几人的情绪后,就在一棵树下躺倒闭目养神,正思索着仇彦与祝灵囿二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突然听到旁边树梢上传来一阵枝叶抖动带得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是在树上守夜的王禹。

    “怎么了?”周似锦轻声问道。

    “有人靠近。”

    王禹话一出口,因为被远派往天元城而心烦意乱得睡不着,正在胡思乱想的弟子们这会儿全清醒了,都默默地睁开眼警觉地望了过去,纷纷展开灵力场查看情况,发现人是从他们来的方向追过来的。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从这个方向过来?是逃难的普通人,还是邪修?”周似锦问道。

    王禹道:“不清楚,距离太远辨不分明,我上前探探情况,你们在这里守好其他人,等我信号。”

    说完只听一阵枝叶摇晃的声响,响动未停,王禹人已飞身到十丈之外了。

    王禹虽未打算到人前见个分明,只消确认其大致身份即可,不需要隐匿自己的行踪,更何况在灵力场范围内没有相应的咒术他也无从躲藏,但在一片幽静的林中扰得枝叶跟随着他的行迹作响,总觉得像是在专门给人暴露自己的位置似的,想了想还是不妥,便从树上落了下来,改为在地面上行走。

    王禹的速度极快,在他探知范围内的那人移动速度也极快,两相相对而行,两者之间的距离没一会儿就缩短了一大截。

    他估摸着人马上就要进入他能精准感知的范围了,便停了下来。不成想还未感知到来人所带气息,先看到一只符鹤迎面飞过来,看上去不像是有唯一的送达对象,而是指定了朝着这个方向而来的。

    王禹见状一个起跳伸手将符鹤拦下,展开折纸一看,上面是一行小字:放心勿忧,弟子仇彦赶来与众人同往。

    原来是仇师弟过来了!

    自从早晨衔月峰内爆发惊天怨气之后,就再没了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如今见失了踪迹的仇彦回来,王禹不由得感到一阵惊喜,但随即就想到白日里周似锦所说,如若他猜的不错,仇彦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和他们一同行动?

    王禹心中一团疑问,想了想还是拿着符鹤迎面赶了过去,两相距离又进一步缩短,很快王禹就感知到来的人的确是修士了,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应到仇彦身上的玉髓。

    他脚步一顿,不禁又怀疑了起来,但另一边依然在速度平稳地前进,没等他想个明白,人就已经进入他的视线范围内了。

    王禹定下心来仔细望去,发现来的竟然有两个人,夜色浓浓一时看不分明,但从身形王禹就率先辨别出了仇彦。

    “仇师弟!”

    王禹见状连忙迎了上去,走近了才看出来原来另一个人是流景。

    扶阳派的掌门大弟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王禹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两厢见过各自简单打了个招呼,王禹见仇彦面色不好嘴唇泛白,心想周似锦说的果然没错,忙问道:“仇师弟先前去了哪里,召集时也未曾见你。周似锦说衔月峰之事是你负着怨气在衔月峰出事了,可确有其事?”

    仇彦问道:“周师兄怎么会这么想?”

    王禹将周似锦的推测说与他听,怕他担心事情泄密会对他不利便不肯承认,说道:“你不必担心旁人知晓,我和他都没有告诉其他人。”

    仇彦听闻一惊,心想没想到通过那日的事周似锦竟然能猜到这么多。流景在一旁也眉头一跳,不知他这回要作何解释,毕竟梅芳礼隐藏得极好,谁也不知道面前这人会不会就是他,不想仇彦连片刻停顿也没有,立刻就做出了回应。

    仇彦解释道:“周师兄误会了,我哪有这么大的能耐。衔月峰出事时我和师兄正在张师叔处问事,出事后张师叔便派我和师兄去捉赵哲来审问,谁知赵哲身上竟藏了个符咒,张师叔一触便发生了爆炸,我与师兄都被爆炸波及受了伤,这才姗姗来迟。”

    王禹惊道:“那张师伯岂不是……”

    仇彦面色沉痛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后来换了玉眉真人做主。”

    王禹沉声道,心想原来是这样,看来还是周似锦多心了,只是……既然周似锦猜错了,那祝师兄那日究竟是因何缘故才会突然生那么大的气?

    不过这到底是他们师兄弟之间的事,他也不好过问,便说道:“只是我们被派下山也就罢了,难为你受了伤还要跟着出来。”

    仇彦苦笑了一下道:“玉眉真人的铁令哪能允许特例存在,大致处理过休息了一会,能行动了我们就被派下来了。只是张师叔出事的事若传出去恐怕会引起恐慌,这些话师兄莫要说与其他人听。”

    王禹点点头,道:“这是自然,那你在门中待得时间更长,衔月峰之事你知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何人在背后搞鬼?”

    仇彦摇摇头道:“不清楚,没来得及审问赵哲就死了,估计是他被人收买威胁所做。”

    “是这样,”王禹心中不免有些遗憾,又问道,“那祝师兄现如何了,是否和你一样下山了,流景兄又怎么会在这里?”

    仇彦道:“师兄与我一同过来,在潜江就被留下了。流景兄是我中途偶然碰上的,听说我要去天元与他本派扶阳派接应,便跟着一起来了。”

    王禹道:“原来如此,我们这一队就在前面歇脚,我带你们一起过去。”

    另一边原本躺倒休息的弟子在王禹离开后就全部站了起来,忐忑地关注着王禹的动向,打算发现任何不对劲就立刻过去救援。

    在发现王禹停下时,众人都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已准备好随时行动了,几个正在烤野兔的人见状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连皮肉都烤焦了也没察觉到,直到修士们发现王禹又重新开始移动向那人靠近,众人才终于歇了口气,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坐下,恢复之前无精打采的样子。

    这种情形在王禹将仇彦和流景带回来后就立即转变了,众人原本低沉的心情在看到仇彦的那一刻顿时一扫而光,全都一窝蜂地拥了上去,围着仇彦嘘寒问暖。

    他们并非每个人都与仇彦要好,甚至白日里都还有人在恶意揣测诋毁他,但是事情过去之后,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没有比能看到玄清山派的弟子安全更值得高兴的事了。

    仇彦知道此时众人最需要的就是心理安慰,便掐头去尾地把刚才和王禹说的话又说了一遍,还添油加醋地替玉眉真人的行为美化解释了一番,王禹也趁机拉了周似锦和白日里有过争吵的人在中间做和,众人的心结被解开,队伍气氛总算缓和了起来。

    各人的情绪被安抚下来后,很快就感到了疲惫,没过一会儿便散去,回到各自原先的位置上休息了。周似锦这才拉了王禹仇彦想去单独叙话,无非也是要问王禹先前一样的问题,王禹考虑到仇彦受伤需要多休息,便自己把他拉去一边解释了。

    仇彦得了空歇下来,便和流景并肩坐下,开始打量队伍里的人,按照计划根据他先前的想法粗略地筛选一下,看有没有可能被梅芳礼附身的人在。

    方才围着他们的人太多,两人一时无法看全队伍里具体有哪些人,这会儿才终于能一一地仔细查看,不想这才第一眼扫过去,仇彦就发现有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进入了他们的队伍。

    第119章

    “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流景见仇彦盯着一处看了好一会,也朝着他看的方向望过去,见是胡越桃一个人在一旁的树下面朝树干缩着身子休息,只露出了一个纤瘦的背部。她前些日子经常和江浸月一起出入,流景才能一眼认出来,就这么看过去,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仇彦道:“离开玄清山之前我问过门派里的前辈,听说这次弟子撤离玄清山被派往的地方依旧是按照入道时间划分的,但会尽量把同属一个师父门下的弟子安排在一起,这一队的人都来自内门的三个师父门下,但是越桃却是独自一人,除她之外,队里再没有第二个张师叔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