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个小姑娘。”周启尊伸手往前指,“太奇怪了。”

    在周启尊前头不远,他看见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她身形消瘦,个子不高,也就一米六出头。现在是早春,这姑娘却穿了一件脏兮兮的白色连衣裙,那裙子连膝盖都遮不住。

    她露出两条小腿,肤色苍白得病态,仿佛没有流通血液。这女孩还赤着一双沾满泥巴的脚。

    她背对着周启尊,一头乌泱泱的乱发垂下来,落在肩膀下,周启尊看不见她的脸。

    她像是在学螃蟹走路,在火葬场门口横着晃荡,往左几步,再往右几步,如此循环往复。

    周启尊并不是没见过稀罕的,丧心病狂的罪犯,疯子,甚至九婴那种玩意他都瞅过了,倒不至于为了个古怪的女孩专门顿脚。

    ——他觉得奇怪的,不单单只是这女孩本身。

    这周围虽然人不多,但来来往往还是有人路过,可所有人,似乎都对这女孩视若无睹。

    这么奇怪的女孩子,一个人,穿裙子,光脚丫在这横着晃悠,就算火葬场这破地儿丧气,没有好心人上去询问,最起码能赚点回头率吧?

    可没人回头看她。甚至没人看她。就像除了周启尊,没人能看见她一样。

    “哪个小姑娘?”刘检这句话,让周启尊心头一阵哇凉。

    果然。

    周启尊扭过脸看刘检:“老刘,你看前面门口有人吗?”

    刘检一头雾水,弄不懂周启尊卖哪份儿药,他往前面看:“有啊,这不刚进去两个吗?”

    刘检眉头紧锁:“但没有小姑娘啊?”

    “怎么了?你看见谁了?”刘检问。

    “没谁。我看错了。”周启尊沉声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能听见心脏一下一下重重地敲打——来了,这女孩是来找他的。

    女孩,女孩难道是!

    周启尊倏得瞪大了眼,瞪着那小姑娘诡异的背影,心头似乎猛地一下被铲平了。

    他脚下像是钻了钉子,死死钉在原地,没法再往前走了。

    “走啊。你走啊!走过去看看她的脸!走啊窝囊废!”周启尊在心里怒吼,朝自己破口大骂。

    “你站着干什么?走啊?”刘检搁后头推了周启尊一下,居然没推动。

    刘检愣了,他一步跨出来,绕去周启尊面前。刘检打眼一看,周启尊这状态不对,眼神都钉直了。

    刘检顺着周启尊瞪着的方向又回头看,没什么可疑的,那里谁都没有。

    “周启尊,周启尊!”刘检朝周启尊的肩头狠狠抽了一巴掌。

    周启尊没有反应。刘检的脸黑了,又抬手,准备再抽一巴掌。

    这一巴掌没等打下去,他的手腕被周启尊抓住了。

    “你抽什么疯”刘检骂不动了。他看见周启尊那一双眼睛通红,似乎一瞬间就能冒血。

    周启尊咬紧牙关,眼睛不敢从前面单薄的背影上移开,他声音很小,小到只剩下一口轻轻的吐气:“那是不是小怿啊?”

    “你说什么?”刘检没听清楚,而周启尊的反常,让他非常紧张。

    他又跨出去一步,挡住周启尊的视线,要周启尊正视自己:“你到底怎么了?”

    刘检怎么也没料到,周启尊竟然能一把给他推到一边儿去。

    这一推周启尊用了蛮劲儿,力气不小,刘检连踉跄都没踉上,直接一个屁墩儿矬去啃地。

    “我靠!”刘检坐在地上,两只手心都蹭秃噜皮了,他怒谇,“你有病啊?”

    那小姑娘身子一顿,居然侧身跑走了!

    还是没看见她的脸。

    “你别跑!”周启尊大喊一声。他脑子激灵过来,醒了神儿。

    ——那不可能是周怿。就算她长着周怿的脸,她也不是周怿。

    那不是人,是邪祟奸孽给他下好的套。

    周启尊心里想:“我必须得跟上去。”

    就应了张决明那句话:“你胆子也太大了。”

    不赖胆子大,不赖冲动和血气。周启尊清楚明白,人是种狂躁动物,一旦被敲了软肋,疼进心窝里,什么理智冷静,三思后行,根本全是哑屁。

    人活着不就是一口气,一颗心吗?

    他应该先联系上张决明再行动。但他找不到人。

    而且,对方若是真要找他麻烦,力量悬差,他根本躲不了。如果他现在不跟上,对方再换别的花招,指不定会牵扯到刘检那些无辜的人。

    只能再豁一把了。

    周启尊立时拔腿追了上去,给正从地上爬起来的刘检撂下一句话:“老刘你别追!”

    “”刘检眼珠子瞪得滴溜儿圆,眼见周启尊跟一阵飓风似得从他跟前跑没了,气得脑袋嗡嗡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