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细的周启尊不知道,但他这会儿就能想到一点——在山洞里,他扒了张决明的衣服看伤,张决明慌怕地问他“很恶心吗?”

    ——那些属于张决明自己的记忆,定然不会太好了。

    “决明。”周启尊犹豫了一下,手搭上张决明的肩头,轻轻捏了两下。

    他估摸是手欠了。就连周启尊自己都没想到,怎么就能那么顺手。捏完张决明的肩膀,周启尊胳膊一抬,手掌顺势又在张决明后脑上兜了一下。

    周启尊:“”

    也正常,张决明虽然是山鬼,但终究是个漂亮的小年轻,忒讨人疼惜。

    周启尊没两秒就想通了。这厮缺心眼,甩甩手便没什么,一切顺其自然而已。

    倒是张决明,后脑勺像是被鬼摸了似的,害他差点挪不动道儿。他心底暗搓搓地折腾,从满腔苦涩里抠搜出星点甜热,他想:“周启尊这是在安慰我?”

    他这出息之大,还不如赤豹的尾巴尖坚强。

    “对了,刚才又看见郭青璇的龙眼我才想起来。”周启尊总算做回了人。

    他表情肃下来,认真说:“之前在小台山上,我见过徐春萍的眼睛也是那样的。只不过徐春萍的眼睛是血红色。”

    “徐春萍是谁?”郭青璇问。

    “一个普通人,被邪祟上了身。”张决明说。他思绪回转,谨慎地思考。

    “血红色的龙眼”郭青璇想不到,“我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我二叔就是赤龙,可他的龙眼是紫色的。”

    “到底什么来头?”张决明喃喃自语。

    “你确定是龙眼?”郭青璇又问周启尊。

    “当然。除了颜色,和你的眼睛一模一样。”周启尊说。

    “难道这些事还跟我们龙族有关?”郭青璇疑惑道。

    张决明:“现在来不及细想了,眼下,我们还是要先找到林眷,收拾掉穷奇。”

    郭青璇:“可为什么一点气息都感觉不到?”

    郭青璇:“大人这山雾阵也是厉害,我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张决明摇了摇头:“山雾阵不能解,万一穷奇跑出去就麻烦了。”

    张决明:“你们小心,跟紧我。”

    。

    张决明带着周启尊和郭青璇回到了之前穷奇出现的地方。

    夜里黑,山雾依旧漫遍山头。周启尊这一路被张决明和赤豹前后夹着,算是处在目前最安全的位置。

    登上坡顶,张决明顿住脚:“我们要下去看看。前面是下坡路,注意脚下。”

    周启尊眨了眨眼睛,下意识从张决明身后探出头往下看,这一看,他竟发现自己的视线好像变得清明了些?

    按理说夜黑,在雾中更不容易看清,但周启尊却能隐约地看见先前山地上裂开的那道沟。

    他以倾斜的角度往下看,那道深沟显得格外危险,仿佛鳄鱼的恶口,微微张开一线,正在等待吞噬。

    怎么回事?周启尊揉了揉眼睛。是他视力突然变好了?还是雾没有之前浓了?难道是因为张决明精力大耗,这雾才没有先前遮眼了?

    “决明,你还好吧?”周启尊不得不问张决明一句,“伤都完全好了吗?”

    “”张决明伸手抓住周启尊的小臂,将人牢牢叩在身侧,“我没事,你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周启尊:“”

    “这地方不好走,我拉着你。”张决明还是抓着周启尊的胳膊没放。

    周启尊点点头,索性由他抓了。张决明的手很稳,倒是比拐棍更结实好用。

    周启尊再扭头看郭青璇,见郭青璇紧跟在张决明身后,小心翼翼,断不敢多走半步——在这雾中,她应该还是看不清的。

    “这不是你劈开的吧?”下了坡,站在大地的裂沟边,周启尊问张决明。

    “不是。”张决明说。

    “果然,当时除了我们俩,穷奇,还有别的东西在。”周启尊在裂沟边蹲下,用手指拈了拈地上的土。

    “你别靠那么近。”张决明皱眉,又上前薅着周启尊的衣袖,要给人拽走。

    “好。”周启尊是真听话,还真就老老实实站起来了,往后退了几步。

    他退去张决明身后,听到张决明说:“等会儿如果有什么出来了,你就和赤豹一起。”

    “知道了。”周启尊皱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指尖。他搓着手指,感觉有些不对劲。指腹上的触感很奇怪,这土里混着一种滑腻的细屑,“土里有东西。”

    郭青璇一听,立马蹲下来,也用手指拈了拈土。没搓捻几下,她竟神色凛重。她将指尖凑到鼻尖闻了闻:“是龙的味道”

    “怎么会?”张决明惊讶,他胳膊往后揽了下,周启尊被他护得严严实实。

    “应该不会错。”郭青璇慎重地说,“虽然气息隐蔽,但我作为青龙,不会分辨不出同类的味道,只是这……”

    轰隆!

    郭青璇的话没说完,一声巨响忽得从地底乍起!他们脚下突然一阵地动山摇!三人摇晃着稳住重心,他们眼睁睁看见,面前的裂缝再一次豁开了!

    裂口开得更大,像一道深刻的伤疤,缓缓开裂!响声越来越大,震耳欲聋,山地好似在发出悲痛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