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林眷了。”张决明闷着声,灰溜溜地开门走人。

    周启尊用勺子搅和小米粥,门“咔嚓”一声关上,他搅和搅和呼出口气:“不是欺负过了吧?”

    老混帐耍起无赖没有分寸,丁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这时候周启尊还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如果他知道,他绝对不会这般,用轻描淡写的语气,一次次扎张决明的真心。

    如果,他现在知道

    。

    “金鳞拿出来了?”

    因为时间关系,几人约在火车站见面。

    张决明带着林眷赶过来,郭青璇赶忙堵住二人,急着伸出手:“快给我看看!我倒要看看哪来的金鳞!”

    张决明皱起眉,压低声音:“这地方人太多了,等上车再说。”

    周遭人来人往,耳朵里闹哄哄的。郭青璇伸出的手握了个拳头,垂去身侧:“对不起大人,是我太着急了。”

    “我能理解。”张决明说。

    天运金龙应天命而生,从上古以来就被龙族供为圣龙。相传但凡族内有金龙,定会被奉为族长,金龙在位时,龙族必风调雨顺,昌盛兴旺。

    而天运金龙很稀罕,万万年来也不过两三条,龙族的族谱上,已足有千年没见过金龙了。

    如果这么宝贵的金龙和无名灯、雷东阳的死有关,那郭青璇作为龙族可有得好受,难怪她紧张焦虑。

    “周启尊呢?”周围没见到周启尊,张决明问郭青璇。

    郭青璇冷静了些,目光扫过张决明身后的林眷,林眷又穿上了大风衣,用风衣的兜帽遮住一张丑脸,他一声不吭,看不到神色。

    “那边。”郭青璇伸手往一旁指,“他在接东阳。”

    张决明愣住,顺着郭青璇指的方向看,看见不远处,刘检背后背着个包,正和周启尊面对面站着。

    刘检来车站送周启尊,他那背包里装的一定是雷东阳的骨灰。

    “抱歉。”张决明下意识和郭青璇道了歉。雷东阳就在那,郭青璇却不能过去,她的心情处境都太糟了。

    “大人不用道歉,我没事。”郭青璇摸了摸领口拴戴的逆鳞片,“祭了无名灯,生魂灰飞烟灭,永世不可超生。”

    “但是很奇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他还在。”郭青璇短促轻薄地笑了下,“就好像他回来了,在我身边一样。”

    “或许我是疯了吧,痴心妄想。”郭青璇小声说。

    张决明沉默着没应声。他侧目又看了眼周启尊和刘检,正好瞧见周启尊大大方方张开双臂,和刘检拥抱,作为告别。

    张决明别开眼睛,去一边坐下,一个字也没再说。

    “哎,金鳞真的拿到了?”郭小彤悄悄凑到林眷跟前,在林眷侧腰捅了一指头。

    “哎!”林眷差点被捅得原地蹦起来。

    “干什么一惊一乍的,你怕痒啊?”郭小彤瞪着水灵眼儿,乐了。

    林眷无奈,抬头回瞪郭小彤:“你能不能消停点儿?真闹腾。”

    郭小彤“切”了声,她正面看着林眷的丑脸,卡巴卡巴眼皮,不可置信地问:“你脑门儿怎么破了?”

    她惊讶:“你不是又朝人磕头了吧?”

    郭小彤:“你是不是只会磕头啊?”

    “你你闭嘴!”林眷苍白的脸忽一下通红,他愤愤地扭过身,不理郭小彤了。

    郭小彤:“”

    小兔子转转脚尖,嘟嘴:“真小气。”

    林眷的确是磕了头的,赶尸族老一辈的阴人大多年纪大了,赶几具尸体都呼嚎带喘,断然是不可能出山调查老族长的死因。

    族内能做主的阴人太少,林眷又是林棕柏唯一的徒弟,听了林眷的话,还有张决明赶去作保,金鳞自然是被林眷带走了。

    其实用不着磕头,林眷磕得脑门儿破皮,只是因为自己心里过不去。他没本事,护不住师父,这一走,赶尸族交给长辈,又要添麻烦。

    这头四个人各怀心事,搁嗡闹的火车站里杵着,像四块半死不活的臭石头,气氛一时有些硬邦。

    而周启尊那边就不一样了。刘检刚给背后的背包交给周启尊,立马又变了脸:“周启尊……”

    “哎,东阳在这呢,能不能留点颜面。”周启尊眼观鼻鼻观心,赶紧在刘检破口大骂之前截住他的话。

    “放屁。你自己照镜子看看你这脸,这头上还贴着两块纱布,你有什么颜面?”刘检气不过。

    “那边的四个,都是你一路的同伴?来的时候怎么没听你说过?”刘检的视线放远,往张决明那头看。

    主要是林眷,打扮忒奇葩了。刘检脸皮拧着劲儿:“这都什么人啊,奇奇怪怪的。”

    刘检:“你这些人靠谱吗?”

    “嗯。”周启尊拍了拍刘检的肩头,“好了。别婆婆妈妈的,你烦死我了。”

    周启尊:“我是真的不能告诉你,你也真的要把心放进肚子里。”

    “得了吧。”刘检大手一挥,“我把心擎在头顶上你也不会听我的。”

    “保重。”周启尊笑了笑。

    “走吧。”刘检正了脸色,也抬手拍了下周启尊的肩膀,“千万平安,虽然到头来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但有需要兄弟的地方,你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