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剩下这点力气了?”良玊轻轻拂了下胸口,掸灰似的,他不屑冷哼,“我不想杀你。把长生铃给我。”

    “做梦吧。”张决明扬手一挥,挞罚在半空洒下大片火种,火光四下崩散,烧遍整座山头!

    火焰愈发熊烈,从指尖开始,张决明的皮肤上突然生出暗黑色的花纹。那纹路奇怪,说是花纹,更像咒纹,攀爬伸展到张决明的手背,顺着他的小臂继续向上。

    良玊一晚上都在耍张决明,似乎游刃有余,可他见到这咒文,却忽然变了脸色:“你要学你母亲,和我同归于尽?”

    咒文生长飞快,已经爬上了张决明右边半张脸:“山鬼本是魑魅,自大荒生,于无形灭。同归于尽自然更好,就算不能,你也休想自在。”

    “就算不能杀了我,也能伤到我。只要我重伤,郭青璇就有机会带所有人逃跑。”良玊几乎是在用怜悯的目光看张决明,“真没想到,你真的是个蠢货。”

    “死心吧。”张决明嘴角淌下一道血痕,“我跟你不一样。”

    仅仅六个字,像是彻底激怒了良玊,良玊那表情变得疯狂凶狠。他周身黑煞之气大造,形成一个漆黑的漩涡,将他团团包围!

    黑煞与烈火在山头冲击,汹涌卷席!

    “我劝你死之前想想自己能不能瞑目!”良玊怒吼,“你布下血界,以为别的东西进不去,我就不能拿周启尊怎么样,那如果是周启尊自己出来呢!”

    “什么!”张决明心头冰凉。刚蔓过他鼻梁的咒文顿时停止生长。

    他连忙翻手,看自己的手腕。手腕处闪过一条血红的光线,张决明死死攥拳:“血界动了!”

    头顶乍然降下一片黑暗,张决明抬头,那五指龙爪竟在他头上,就要压下来!

    张决明飞身高跃,扭过半边身子,全力甩出挞罚。火焰与黑煞纷纷崩落,从天泼降,屠灭大地野草生灵。

    张决明直冲龙爪掌心……

    。

    依旧安静的小院内。

    周启尊一个打挺,像僵尸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

    张决明走前没有留灯,屋里一片漆黑,门窗紧闭,就连窗帘都拉得严丝合缝。

    周启尊痛苦地弓起腰,他的眼球在眼皮下不安转动,嘴里发出挣扎的哼声。

    周启尊用手撑着头,他的头很沉,似乎沉得能从脖子上坠掉。

    周启尊睁不开眼皮。他勉强挪动麻痹的双腿,一个翻身,竟然栽倒在地上!

    周启尊又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他使不上力气,那滋味就像害了重症肌无力,伸出一条胳膊都要大喘几口气。

    周启尊好不容易才在桌边够到一杯水。他不惯毛病,兜头便朝自己泼下去。

    是凉水,这一激灵叫周启尊找回了魂儿,他坐在地上缓了缓,总算睁开眼睛,身体四肢也渐渐复苏。

    得亏是一杯凉水。这要是热水,照他这不管不顾地一泼洒,现在指不定头顶冒烟儿,皮熟肉香。

    “张决明,你给我等着。”周启尊又缓了会儿,才好歹站起来。他走到门边,一拳头给墙上的开关怼开。

    这一拳不轻,揍完手都红了。

    周启尊的眼睛四周撒摸一圈,没看见张决明的影子,倒是瞧见桌上放着一托盘饭菜。饭菜是满的,一口没动。

    周启尊几步跨到窗边,一把拽开窗帘

    院子里这是怎么了!

    周启尊惊得厉害,一口气没能喘匀。——他看见院子笼罩在一片黯淡的血雾之中,就连天上皎白的半弦月也透着斑驳血丝。

    周启尊把窗户打开。外头的空气灌进来,周启尊立时闻见了一股熟悉的香味——张决明!

    这血红色这香气周启尊神经都快抽出卷儿了!

    他紧张至极,正准备脱口大喊一声“张决明”,甫一低头,竟撞上了一双青绿色的龙眼

    于是周启尊这一声就没能喊出去。

    他和窗底下的郭青璇对视,过两秒才硬邦邦地说:“要不是之前也这么被你吓过一次,我血压肯定上去了。”

    这回比上次还吓人,漆黑的一片静夜,血雾弥漫,更重要的是,郭青璇那龙眼还发着青绿色的光,幽邃诡异,惊悚无比。

    “院子里怎么了?张决明又做了什么好事?”周启尊寒上嗓子眼儿问。

    “你真醒了?”郭青璇猛地站起来,她还没反应过来,认为周启尊不该杵在这里,“你怎么醒了?”

    周启尊丧着臭脸:“张决明跟你说我会一觉晕到猴年马月?”

    郭青璇默了默:“明早。他说你明早才会醒。”

    郭青璇:“这院子里的血雾是”

    “行了,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东西,不用解释。”周启尊打断郭青璇。——他不想听她说张决明又自残、流血。这会让他更想疯。

    周启尊搓了把脸,嘴唇突然麻木,一时间腹腔空得要命,就像内脏全挖出来,悬在高空,颤颤巍巍即将掉地上摔碎。

    周启尊努力动唤嘴唇问:“张决明人呢?他又背着我去哪了?”

    “他”郭青璇停顿,不知道怎么说。

    周启尊见郭青璇这表情就死心了。他又一拳头全力捶在窗台上,这回指关节的皮肉破了,流血了。

    周启尊:“我真想掐死他。”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