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张决明短短应了声。

    上了楼,周启尊倒没先换裤子,他给黑桃扔桌子上,自个儿拉过凳子坐下,眼瞅眼堵着一张黑饼猫脸质问:“快跟我说说,你都怎么跟山鬼大人说我的?连家里哪个柜子有吃的他都知道”

    黑桃还是觉得有点古怪,她一贯在周启尊跟前当猫,忽然要张嘴“做人”,很不适应:“大人就让我看着你。”

    周启尊后背靠在椅背上,心道“玄妙”——这黑桃还真是只姑娘,说话动静清新透亮。

    “还防着我?”周启尊乐呵,“你没看见你家大人在下头给我做粥?他都听我的,你敢不老实?”

    “咪”黑桃在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听周启尊诓,毕竟这混球心眼儿黑。

    不过她家大人也没说过不能告诉周启尊。周启尊现在什么都知道了,大人这些年也算没白费心思。

    换句话说,周启尊早就该知道。张决明为他劳心劳累,他蒙在鼓里真真太不像话。

    黑桃想着,替张决明抱屈,又替张决明高兴,一激动还真忘了本。

    “那好吧!”她妥妥交代,“大人什么都想知道。只要是关于你的,什么事都对他心思。”

    “比如?”周启尊循循善诱。

    黑桃:“比如你三餐吃的什么,哪天晚上失眠了,睡觉踢几次被子,新买的鞋磨脚,磨了个大水泡。白雨星又啰嗦,你怼得他哑口无言,还有一天抽了三盒烟……”

    “”周启尊一开始听着还乐,听一串下来却乐不动了。

    他这辈子好敞亮,胆量大,从没偷偷地喜欢过谁,没有犯怯的卑微感情。他想象不到。

    那么一个孤零零,伤痕累累的张决明他像个变态,像个疯子一样关注着一个不知晓他的人。

    他荒唐,又是那么老实,多少年不露一抹痕迹。

    他用一双猫的眼睛来看,从一只猫的嘴里听说,看着,听着这些没有他的事,他最重要的人,每一天的日子,每一天的琐碎……

    其中滋味,思来钻心。

    “还有你心情不好乱发脾气,踹马桶撒气……”

    “够了。”周启尊不轻不重地照黑桃脑袋拍去一巴掌。

    黑桃被拍闭了嘴。她好歹跟了周启尊三四年,多少能看明白周启尊的脸色。

    “周启尊,怎么了?”黑桃缩脖颈,“这可是你问我的。”

    “嗯。”周启尊站起身,大步往门外走。

    黑桃立刻从桌上蹦下来,跟着他下楼去。

    楼下张决明一锅小米汤已经煮上了,空气里有了股细腻的香味。

    张决明不知又从哪摸出几颗大枣,加一把枸杞,正往小锅里下。

    周启尊直奔张决明过去,张决明拎勺子搅和锅,听见身后有声,刚要转头,竟被周启尊从后头一把抱住。

    手一顿,勺子杵进锅。锅里的热气咕咕往上喷,熏得张决明手指暖和起来。

    黑桃轻巧地蹦到桌上,蹲下,朝他俩正眼瞧。

    “你干嘛啊黑桃在这儿呢。”张决明察觉出周启尊有点不对劲。

    张决明皱起眉头,问:“怎么了?”

    周启尊没说话,随手拎起桌边一块四角抹布,甩去黑桃脸上。

    刚给那对澄黄大招子蒙上,周启尊就侧头在张决明脖颈上嘬了一口。他巧嘴半点不谦虚,甚至还嘬出了响儿

    黑桃自然不乐要个破抹布当盖头,风快摇头晃脑,两只前爪乱抓,将头上的抹布弄掉。

    “黑桃,不准看!”张决明连忙喊一嗓子。

    黑桃被他吼一声,抖一激灵,抹布已经掉了,苦了她还要拱背低头,把脑袋重新钻进去,给抹布又顶起来

    张决明松口气,在周启尊怀里转个身,一只手下意识捂住脖子:“你怎么回事”

    周启尊面不改色,厚颜无耻:“老流氓,上赶子稀罕你,不行?”

    张决明:“”

    周启尊斜眼扫了眼前头的咕咕小锅,伸长胳膊绕过张决明,“咔哒”给火关了。

    “”张决明有点局促,“我都快做好了。”

    周启尊不可怜他的劳动成果:“好什么好?你有这么紧张,一进门还煮粥”

    跳出来琢磨,张决明这行为也太可爱了点,周启尊乐着拨弄人:“二十岁新媳妇也就比你强一丢点儿。”

    “”张决明憋了口气,耳垂见红了。

    “问你。这个家你这么熟悉,终于当了主人,有多高兴?”周启尊声音软了下来。

    张决明看周启尊,看一看眼眶忽然有点潮,他眨了下眼睛,又好了。

    砰砰。

    砰砰。

    心脏开始瞎叫唤。越叫越乱,越叫动静越大。

    周启尊可算给张决明放开了,他后退一步,微微歪着头打量张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