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雨没想到他会先开口,一时没立刻反应过来,转头看了他半晌,才说:“不需要。”

    全殊点头,双手插袋就要离开。宿雨喊住了他。

    “实验顺利?”

    “挺好,”全殊停住,背对着宿雨,“过几天一队异能者会去江市附近区域处理一只三级丧尸,看在过去,提醒你一句,市内戒严,别被人钻了空子。”

    宿雨说:“你要求的?三级丧尸虽然危险,不过还不会影响到江市。”

    “活捉。”全殊依然背着身,抽出插袋的手指松开。

    “理由?”宿雨眉头皱了一下,很快意识到这件事必然牺牲许多人。

    全殊转过身,面对着他,神色平静:“在实验之前,我给不出直觉以外的理由。”

    “你应该知道为了这件事会死多少异能者。”

    “我知道。”

    宿雨心知肚明,总部瞒着他这件事,就是怕他不同意,两边起冲突:“看来总部是要跟着你赌一把了。唯一让我意外的是你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青年淡淡笑了笑:“我这样的人,做这样的事,再正常不过了。”

    “什么样的人?”宿雨盯着他。

    他平静看着宿雨:“死有余辜?十恶不赦?怎么说都无所谓。你也不必质问总部,真出了事,总部会直接问责我。”

    他没再停下,转身离开了这里。

    一刻钟后。

    后备箱被重重关上,宿雨坐进了车里,驱车回程,后视镜里眼底神色不清。

    几个月后,关押三级丧尸的行动出现意外,宿雨及时赶到,没有酿成大祸。

    “少将,总部通讯。”一个士兵举起通讯器。

    “解决了,”宿雨擦了擦脸上污渍,“不必追究谁的责任。”

    通讯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宿雨意识到了什么:“接线员?”

    “谢谢。”说完,全殊结束了通讯。

    “少将?”士兵问,“是否需要重新接入?”

    宿雨定了定神,微微摇头。

    这天晚上,他到了京市,对三级丧尸的事情进行报告。

    全殊在会议上出席,座位向后移了一位,从始至终没有发言。

    散会之后已经夜色很深,全殊跨过门槛一低头准备出去,听到了滴滴答答的声音,脚前很快被点点滴滴湿了,不一会儿,噼里啪啦的雨泼了下来。

    他退回门边,一把伞出现在头顶。两人都没有说话,走进了夜色雨中。

    大雨里面整个世界都喧嚣,难免让人有些心浮气躁。宿雨又在口袋里摸到了上次那支烟,这次他想点了,于是拿了出来,咬住烟尾后再单手掏打火机,却没摸到。

    啪嗒一声,一点火苗窜出来,全殊按着打火机给他点了烟。

    借着打火机这一点光,在夜里暴雨,伞的下面,对方鼻梁嘴唇轮廓都昏昏暗暗的,只有眼睛里亮着火苗的影子。

    全殊松开打火机,收回了口袋里面。

    停车的车库在负一层。

    他们走得太慢,只剩下他们俩的车在这里了,宿雨走到自己车边,开了车内灯,准备坐进去。

    全殊已经进了另外一辆车里,刚要关车门。

    宿雨突然下车快步走过来,抓在车门上面,进了他的车里。一直到坐下来,宿雨自己都还没有立刻回过神。动作先于思维,已经坐进来之后,大脑才开始迟钝地考虑刚刚发生了什么,会有什么后果。

    车里静了一会儿,全殊说:“下去。”

    宿雨顿了一下,还是下了车。

    下一刻,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他绕车走过去,看了全殊一眼,坐进了副驾驶。

    关上车门,周围一片寂静。

    车子发动,出了车库,没一会儿进了大雨之中。幽暗的光线,狭小的空间,如果情人在车中许愿天长地久一定是窒息的誓言。密密织起来打在车身上的雨幕,骤风暴雨里,车灯两道光徐徐向前,从高处看就是它破开厚重的大雨的奔逃。

    丧尸潮,牺牲的异能者,无数的事在宿雨脑海里盘旋。他注视着车前面玻璃,刮雨器有规律地转着。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

    “堵车。”全殊说。

    前面连绵的车堵在唯一一条安全区域的道路上,不知多久才能通行,车灯都熄了,以免黑暗之中太显眼,引来漏网的丧尸。

    “两年过去了,我以为你会有什么想说。”宿雨说。

    全殊把车灯关了,车里也陷入黑暗。

    “一切都有不得已的理由……我当然可以这么说。”

    原本握紧的手松开了,宿雨说:“看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