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惊荷。”

    谢夷说了名字,就将古琴往宋娴那边递过去,宋娴便看着那把琴,琴身漆黑,泛着黑玉般的光泽,其上却有流水般的木纹,琴弦流丽,是统一的白色。

    琴身两侧还嵌着两块祥云白玉,看起来就像在云中生出的一截惊雷木。

    “名字好,琴也好。”

    宋娴夸赞,却见谢夷抬眸望着她,那双揽尽光华的眼里像是流露了什么。

    “要试试吗?”谢夷问道。

    宋娴看着面前的栏杆,不知要怎么试。

    谢夷便弯起唇角,笑着想扯开柔软的珠帘一样,将那覆了界阵的栏杆给扯出了一人空位。

    “我们悄悄玩,不告诉别人。”

    宋娴望着谢夷的笑容,先是一愣,随后便提着裙角走了过去。

    “我只会一点我娘教我的曲子哦。”

    宋娴蹲下身,一手覆于琴上。而谢夷也将自己的左手放在琴上,对着宋娴点点头。

    “我会跟上你。”

    宋娴的指尖便轻轻勾挑起琴弦来。她弹奏的是怀望县当地流传的老曲子,说的是一位男子见着许久不曾归家的挚爱,那思绪如柳絮般缠绵飘荡的心情。

    谢夷应该不曾听过,但他听了一会,便跟上了宋娴,为她垫音并填补中间空缺部分。

    没一会这首曲子便像模像样起来,流丽的琴声在牢房中回荡,竟隐隐与外界的萧声合在了一起。

    “吵什么吵!找死是吧!”牢房外突然有人厉声喝道。

    守在牢房外的牢头走进牢房之中,却只见宋娴与谢夷各自安坐在自己的牢房里,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

    那牢头想着也许是外边的声音太大,让他误以为这里有什么声响了。

    “真是!那些鸟人天天唱天天唱!烦都烦死了!”牢头是鼹鼠,最喜欢阴暗的地底和安静,对于有翼族,就跟见了天敌一样烦心。

    等老头走了以后,宋娴便与谢夷相视一笑,这热闹的秘密还是不让别人知晓了吧。

    只是白马七香之中的白日似乎来得特别快,宋娴不过打坐了一会,抑制体内的火气,便见牢头来开门。

    说是“主事官”要来审问了。

    这样快?不过宋娴也不在意,便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与谢夷一同离去。

    白马七香的“衙门”很小,就在一棵巨竹的一层。

    宋娴望着眼前那胖乎乎圆滚滚的……仓鼠。是乳白色的仓鼠吧?虽然穿着类似县太爷的衣服,可手里还抱着一颗葵花籽,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太师椅上。

    ……还是很小一只。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小仓鼠主事官大喝一声。

    但宋娴与谢夷都要微微低头,才能听清楚它在叽喳什么。

    “宋娴,落花云台。”

    “谢夷,落花云台。”

    两人通报姓名之后,便听到那主事官磕了一口葵花籽后,便大声说道。

    “好!有罪!逐出白马七香!”

    “哦?这样草率?主事官不是还未曾问我等到底犯了什么事么?这便有罪了?”谢夷笑道。

    “当然!我说有就是有!你们还是被白马先灵送来的!就是有问题!你要是没问题,问题会找上你们吗!”

    这仓鼠主事官气势汹汹地挺着肚子跳到微型太师椅上,一阵噼里啪啦地骂。

    宋娴看着那胖乎乎的仓鼠,有种想把它捏爆的冲动。

    “总还要见见证人吧?”宋娴还是给了一点耐心,“若是不曾问过那饭店老板,这样匆忙定罪……”

    “就是问过了!那老板也说是你们寻衅滋事,不过另外那三只妖倒是给你们求情,我这才网开一面,只是逐出城去,不然你们还要挨揍呢!”

    主事官说完之后,便挥挥手,示意这两人可以弄出去了。

    “真是的,人族老爱天南海北的惹事,这里可是白马七香,不是你们大陆。”

    主事官眯起眼,正要吃爪中的葵花籽,却觉手中一轻,它惊讶地一睁眼,便见谢夷和宋娴已经松了手上桎梏,谢夷还捏着它的葵花籽,如同捏着人质。

    “嗯,我是坏人。现在坏人要你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不然你就完蛋了。”

    谢夷爽快承认,随后就把葵花籽捏成了细粉。

    主事官震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它两颗大板牙怕到上下磕响。

    “你你你,你们,这里可是白马先灵大人罩着的地盘啊!”

    “我观先灵灵智超群,必会谅解。倒是主事官大人……”

    宋娴拿起主事官小桌上的一个布袋,里边装满了新炒制好的葵花籽。

    在布袋底部,正写着“腾龙”两个大字。

    “有收受贿赂,办理冤假错案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