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

    顾义怔怔地呢喃,在她少有的温柔中迷失,彻底情绪崩溃,想着反正自己都要死了,不愿意再憋着了。

    他一把抱住了她,“太太我不想死,我爸和三弟,还有还有……他们都让我下地狱陪他们……”

    “可不全是我的错啊……”

    顾义哭着说,陶然眼含讥讽,声音却温柔应和,“不是你的错……”

    顾义终于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吐露出了心中深藏的罪孽。

    而陶然在他看不到的角度。

    悄然拨打了一个电话。

    “我、我爸得了哮喘,我们几个兄弟去质问他为什么全把财产给三弟顾礼的时候,他的病发作了……”

    “真的不怪我,不是我的错,我们只是没有给他拿药而已……”

    “不是一个人的错……”

    “他为什么只找我……”

    “那顾礼夫妇呢?”

    陶然问顾义,此时的顾义竟然丝毫都没有感觉到她的不对,或者是潜意识里刻意去忽略这一切。

    此时此刻,他只想倾诉一切

    真的是她问什么便答什么。

    “三弟、三弟他……”

    顾义的神情有些恍惚,“他问爸是怎么死的,我们几兄弟吵起来了,忘了是谁说‘对父亲见死不救属于不作为犯罪’,然后、然后……”

    “然后怎么样?”

    陶然微微攥紧了手,顾鸢父亲顾礼的死因就要真相大白了……

    “然后我们打起来了……”

    顾义说,浑身颤动,突然掩面,“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以为三弟要去报警,不知道怎么的就失控了,最后、最后三弟就摔下了楼梯……”

    顾义有些崩溃地说道。

    他似乎不愿意再去回想了。

    可是陶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不断追问道:“是你们对父亲见死不救,被顾礼发现了,害怕他报警,所以把他推下楼梯了对吗?”

    顾义拼命摇头,“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

    “是不是这样?”

    陶然看着他的眼睛问。

    顾义不知道回想了什么,满目的慌张和逃避,“不、不是我推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那到底是谁?”

    陶然定定地看着顾义。

    顾义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突然惊恐地看着病房的门。

    而就在这个时候。

    陶然正在通话的手机里,传来了顾鸢的声音,“伯母,顾仁来医院了,你必须马上离开。”

    陶然有些不甘心地看着顾义,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可以把顾家的腌臜事儿大白于天下了。

    她还是忍不住问,“顾义,到底是谁推的顾礼?还有顾鸢的母亲秦揽月,到底是怎么死的?”

    “是、是……”

    顾义仿佛又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快告诉我!”

    陶然摇了一下顾义。

    “伯母,别问了!”

    手机里顾鸢的语气严肃且认真起来,“你的安全最重要,我会来接你,你马上从医院出来!”

    陶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下了心中的不甘,应下了顾鸢的话。

    “好。”

    她只好暂时放弃,将汤碗放在桌子上,起身打算离开病房。

    却蓦然僵在了原地。

    病房的门玻璃上,印着一个男人的面容,对方穿着军装,神情冰冷而阴狠,静静地注视着她。

    “嘎吱……”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对方走到她面前冷声开口。

    “二弟妹。”

    ……

    顾鸢得知顾仁回来要去医院,第一时间就通知了陶然,心生不好的预感,并往医院的方向赶去。

    来到病房楼下的时候。

    “嘭!”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顾鸢的脚步顿住,几滴血溅在她的鞋子上,溶于了夜色。

    顾鸢想起,就在刚刚。

    伯母陶然,用憧憬的声音,在电话里对她说,“我想去巴黎定居。”

    她还答应给她在巴黎买房。

    这只被囚禁了半生的雀儿,终于要挣脱樊笼了,奔向自由了。

    可此时此刻,却……

    陶然躺在血泊里,艰难地对她露出一个笑容,发不出声音,可顾鸢却仿佛听到了她想要说的话——

    “我终于自由了……”

    顾鸢心间抽痛,蓦然抬头。

    顾仁站在一扇大开的病房的窗户前,半张脸在阴影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仿佛在无声地嘲讽她——

    此情此景,是否眼熟?

    顾鸢仿佛回到四年前,看见了自己的父亲,倒在血泊里的画面……

    第79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侄女儿,喜欢吗?

    这是大伯送你的礼物。

    顾仁唇边勾起一个笑容,在晦暗不明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阴诡。

    而后轻巧地转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