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郁面不改色,好似不知道痛一样,任由掌心鲜血滑下。

    却对她微微一笑,安慰道:“姐姐不用担心,我没事儿,就是不小心划了一刀而已……”

    “你这叫不小心?”

    顾鸢的脸色微微一沉,她亲眼看着他划的,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那姐姐呢?”

    池郁努力对她笑,眸光却在颤抖,“姐姐也是不小心吗?”

    他的声音隐约有些沙哑。

    池郁突然后悔了,他后悔没有直接插手,杀了她的所有敌人。

    纵使这样她会生他的气。

    可至少无人可以伤害她了,更不会出现她为别的人和事冒险的情况。

    天知道他昨日多害怕。

    霞光温柔的傍晚,她与他温存良久,就差最后一步了,虽然她有事离开了,可他还是心中喜悦。

    她的每一个吻,每一次触碰,都会让他觉得,距离她更近了。

    正当他心怀憧憬的时候。

    突然得知她坠入江水中的消息,心脏好似骤停了一般。

    或许是事发紧急,她没来得及和他和庄园的其他人说,所有人都在担心她,面上的着急不作假。

    理智告诉他,也以她的实力,不可能就这样出事的,可心还是克制不住颤抖,万一,万一呢?

    他不敢去想那个万一,那会让他绝望,可心间总会冒出来。

    如果那个万一真的来了,他想,他会跳下她坠入的那条江去寻她。

    所幸她很快就回来了。

    可她满身是水,纵使面上轻松带笑,他还是心如刀绞。

    他见不得她受丝毫伤害。

    池郁垂眸,静静地看着掌心落下的血,眸中也映入了一抹血色,眼底隐约缠绕着浓稠的杀意。

    乖巧的池娇娇怎么会和姐姐闹脾气呢?他只想去杀了顾仁。

    顾鸢去拿了药,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扯过来,给他消毒上药包扎,力气没轻没重,没好气地开口,“你以为自残就可以威胁我了吗?疼的又不是我,我在乎?”

    池郁的脸色疼得微微发白,却依旧在笑,语气一如既往的乖巧。

    “我不敢威胁姐姐。”

    他说,看着她清理伤口,“我只是见到姐姐受伤很难受,如果和姐姐一起受伤了,感觉会好一些……”

    “我那也叫受伤?”

    顾鸢擦药的动作微微加重。

    她就在江里泡了会儿澡而已。

    可在他眼里那就是。

    池郁疼得微微颤了一下,仍旧没有说话,那态度却仿佛在说——

    她敢受伤,他就敢伤自己。

    她敢死,他就敢陪。

    顾鸢无奈了,放轻力道给他包扎,“你啊,真拿你没办法……”

    若是以前,她知道有人会这样威胁她,她第一反应是鸟都不会鸟。

    可是现在啊,她到底还是妥协了,给他包扎好了之后,摸了摸他的头发,“乖,别闹了好吗?”

    池郁抿唇,没有说话。

    仿佛在说先“闹”的是她。

    顾鸢只得哄孩子般保证,“真是怕了你了,小鱼儿乖,姐姐跟你保证,再也不会拿自己冒险了好吗?”

    “说话算数。”

    池郁终于吭声了,并小孩儿似的伸出另一只手,要和她拉钩。

    顾鸢失笑,和他拉钩钩。

    “果然是池三岁。”

    最难缠的就是池三岁了。

    顾鸢想起方才他手上那深深的划痕,她哪儿敢说话不算数啊。

    要是还有下次,他估计要当着她的面,把他那只漂亮的手砍下来了,真是对自己下手一点都不手软的。

    他不心疼,她还心疼呢。

    悄咪咪躲在门口偷看的秦恒和乐萌,都忍不住开始替别人手疼了。

    嘶,是个狠人!

    ……

    帝都中心医院。

    顾仁手头宽松了之后,便大手一挥,请来几个护工精心照顾自己。

    并要求换一个护士。

    之前那个护士的服务态度真是太差了,一会儿说他“难产”,一会儿说他“拍鬼片”,怎么说话的?

    可是没过多久那护士又来了。

    “不是说换了你吗?”

    顾仁的看到她的脸色不是很好,护士姐姐也没有什么笑脸,冷冷地说,“放心,我只是帮人带个路。”

    搞得好像她乐意照顾他似的。

    这人脑子多半有点大病。

    整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时不时就突然笑得阴森森的,渗人死了,这人看着就不像什么阳间玩意儿!

    鬼知道她得知自己被调走之后有多开心,和好姐妹大吃了一顿。

    此时她看顾仁的目光怜悯。

    现在看来,这个阴间玩意儿,很可能真的快要去阴间了……

    护士姐姐带完路就离开了。

    顾仁疑惑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很快便看见几个警察进来了。

    他们神色冷肃,亮了亮证件,便开口,“顾先生,你涉嫌走私枪支弹药、买凶杀人、故意伤害等罪名,现已对你立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