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莱恩还没来。

    所以他不知道,她已经对这种药剂有了强抵抗力。

    不过,她在手术室的时候,拖延时间,等的其实不是池郁。

    而是炎情局的人。

    当然,现在不需要了。

    池郁比炎情局先到一步,炎情局见机行事,已经撤退了。

    “出去吧。”

    顾鸢看着池郁开口。

    “好。”

    池郁没有多言,拎着莱恩,便带着她从手术室的另一个出口出去了。

    途中跨过无数尸体。

    走到外面的时候。

    血腥味儿扑面而来。

    这是这片小区的街道上,此时眼前的场景有些令人震撼。

    鲜血染红了玫瑰遍地的水泥路,玫瑰更红了,一排排穿着迷彩服、持着枪的人站在街头。

    有的守候着出口。

    有的在小区内搜寻漏网之鱼。

    见两人出来了。

    他们立刻看过来,齐齐对池郁道:“阁主!”气势滔天。

    行的竟然是军礼。

    顾鸢终于知道,各国为何会对恶之湾警惕异常了,那里早已不是以前那个恶人狂欢的天堂了。

    那里的丛林里,滋生了一支以杀手组织为名的……军队。

    顾鸢想起以前的新闻。

    恶之湾杀手组织截走某某国的军火、某某国武器图纸不翼而飞,又或者是某某国经过恶之湾边境的军事武器研究人员离奇失踪……

    被抢过军火的弥国察觉到了。

    当初他们逼得都想重金买回自己的军火,却遭到了拒绝。

    便发现了,夜阁不是奔着当杀手谋财去的,而是奔着成为一个恐怖的军事组织,谋天下去的。

    炎情局都被他们骗了。

    “将他送去炎国。”

    池郁将还晕着的莱恩交给一个下属,又扫了一眼横尸遍地的街道。

    “清理完了就撤退。”

    “是,阁主。”

    夜阁的人令行禁止。

    顾鸢和他缓缓走在街道上。

    池郁比往日沉默了许多,也不看她,不知是不是不敢,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或者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此时的夜阁阁主。

    与往日的他大相径庭。

    心狠手辣的杀手之王是他,威严冷肃的军队领袖也是他。

    那当初的池娇娇呢?

    两人走着走着,手不小心相撞,他怔了一下,手下意识远离。

    却被人握住了。

    他微微僵了一下,没有挣扎,而是攥紧了她的手。

    很用力,十指相扣。

    “北辰。”

    她开口了,池郁垂眸,睫羽轻颤,静静地等她的下文。

    她的声音似乎带着笑意,“你身为夜阁阁主、恶之湾领袖……”

    “在恶之湾动乱的时候,调走自己人来营救我真的好么?”

    她知道池郁会来。

    但没想到他调了人来。

    池郁沉默了一下,音线清越而冷静,“恶之湾动乱背后有弥国插手,弥国军事力量强盛,夜阁孤军奋战必将死伤惨重,不是好的选择……”

    “最优解是就近获得周边国家的援助,炎国不会容许弥国占领恶之湾,是潜在的、是最好的合作对象,但炎国主张和平,不会贸然干扰他国内政,需要出师有名……”

    “而你是炎情局局长,你被弥国迫害,你就是炎国发兵的理由。”

    救她,等于争取炎国力量,同时向炎国表明夜阁合作的诚意。

    顾鸢笑了,不愧是恶之湾领袖,这一番分析真是头头是道。

    “阁主好计谋。”

    她的夸奖是真心实意的。

    池郁却不觉得开心,那声疏离的“阁主”令人心口泛酸,果然,这样的理由才是她相信的吗?

    他胡思乱想,以至于都没听出,她喊他“北辰”或者“阁主”的时候,语气中若有若无的调侃。

    两人又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明明是他先变得沉默的,却又是他先受不了了。

    他的语气似乎有些委屈,像是有些委屈,突然开口说——

    “临时想到的。”

    这话没头没脑,顾鸢却听懂了:临时想到的借口,说给夜阁这些人听的,而且,是不是很有道理?

    顾鸢笑了,池娇娇回来了。

    “嘘。”

    走到没人的地方,顾鸢挡在池郁面前,“这话你用来哄我可以,可别让别人听见了……”

    “不是哄。”

    池郁有种莫名的委屈。

    他突然紧紧地抱住她,“姐姐,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喜欢你,没有别的目的,我以前也不知道你是炎情局局长,这次也只是为了你……”

    “我何时不信你?”

    顾鸢回拥他,只觉得有些好笑,她分明早已不怀疑他的真心,他倒好,自己臆想,刚刚还装高冷。

    她配合他公事公办。

    现在又委屈,像是她的错。

    男人心,海底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