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一滴一滴落在桌子上。

    “答应我的事……”

    顾信艰难抬头看着倪才。

    “合作愉快。”

    倪才笑得云淡风轻。

    顾信松了一口气,有些僵硬地拆下身上炸药,将它们放在桌上。

    他转身就要离开这里。

    倪才抱起肩上的鸽子,看着鸽子褐色的小眼睛,忽而开口,平静的声音响彻了冷寂的赌室。

    “贪生怕死是人之本性,偶尔又会有别的东西战胜本性,驱使人甘愿冒着死亡的风险,而你甘愿为之豁出性命的,又是什么呢?”

    顾信似乎是个野心勃勃的人,甘愿被驱使,为完成任务不择手段,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用来赌。

    支撑他这样做的是什么呢?

    金钱的诱惑、名利的美好,或者是强权的逼迫……

    顾信正欲回答,却突然捂住头,面色痛苦,最后只说出一个字……

    倪才动作微顿。

    似乎和他判断的不太一样,也和大多数人判断的不一样。

    须臾,顾信走了。

    倪才写了一张纸条,放飞了鸽子,忽而在想一个问题——

    让那人不畏死亡的。

    又是什么呢?

    ……

    无常关和顾信达成合作。

    恶之湾的势力平衡彻底倾斜,几乎是胜局已定了,即将胜利的战报,都传到了弥国,弥国仍认为自己是正义的战争,胜利让他们举国欢庆。

    冲淡了芯片的舆论。

    可就在弥国就要攻下主城星城的时候,却猝不及防遭到了突袭。

    他们一边抵抗西边秦恒的强攻,一边攻打主城,可看起来士气低迷的星城却突然反扑,与此同时,东边也突然冒出一支气势汹汹军队。

    明明胜利就在眼前了。

    却突然变成了三面夹击、四面楚歌的局面,弥国新闻都来不及播报,局势便瞬息间扭转了。

    最后,三方在星城会合。

    弥国军队一溃千里。

    只剩下撤军逃亡一条路。

    而那些恶之湾背叛夜阁的势力,连撤军的机会都没有,而那些被用芯片控制的人,要么死在了枪林弹雨中,要么突发脑死亡毙命。

    “顾信呢?”

    秦恒带人和夜阁搜查了一遍星城,却没有找到顾信的踪影,不禁问,“他不会又跑了吧?”

    “跑不了的。”

    顾鸢开口,“弥军在恶之湾死伤惨重,这样的罪名顾信承担不起,他就算是离开,也难逃一死。”

    “咕咕!咕咕!”

    鸽子叫的声音响起了。

    几人闻声看去,只见池郁拎着一只大肥鸽走了过来,鸽子在他手里扑腾着,羽毛飞得到处都是。

    不知道还以为他要杀鸽。

    “温柔一点。”

    乐萌心疼地接过鸽子,然后温柔地抚摸着鸽子的羽毛,“要是把鸽子吓坏了,肉就不好吃了……”

    鸽子:“……”

    众人:“……”

    “你个吃货没救了。”

    秦恒又手痒想揉她的头,但是接收到了乐观冰冷的眼刀子。

    瞬间便不敢动了。

    乐观冷冷地睨他一眼,“我妹吃货关你屁事,又不需要你养。”

    秦恒:“……”

    他转头看向池郁和顾鸢,假装关心正事,“有什么消息了吗?”

    池郁将俩纸条递给顾鸢。

    顾鸢打开其中一张,众人都凑过来,却发现上面只有一个字——

    【爱。】

    乐萌挠头,“什么爱?”

    “谁送来的?”

    秦恒有些困惑地问。

    池郁道:“都是倪才。”

    他瞥了一眼倪才写得这个龙飞凤舞的“爱”字,将它从顾鸢手中拿走,“这人经常神经错乱,说一些没什么用的废话……”

    “不用管他。”

    顾鸢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又拆开了另一张纸条,内容正常多了,至少是人可以看懂的了——

    【他在无常关。】

    “是顾信吗?”

    乐观瞧了一眼,众人也看着池郁,池郁颔首,“顾信找倪才算账去了……”

    ……

    还是那个游戏室。

    桌子上的炸药和遥控按钮还原封不动地放着,顾信双手撑在桌子上。

    “你违背了承诺!”

    倪才坐在桌子的另一边,还是这样的位置,他指间的雪茄烟雾缭绕,淡淡地看着顾信,“抱歉,这是我对另一个人的承诺……”

    “是谁?!”

    顾信攥紧了双拳。

    “阁主。”

    倪才看着雪茄上袅袅升起的烟雾,顾信在旁边质问他,“因为一个承诺推翻另一个承诺,这叫赌品?你和趋炎附势之徒一般无二!”

    倪才对他的指责与怒骂不为所动,只用雪茄指了一下桌上的两个遥控器,“我们的赌局从未成立。”

    “是我让你赢的。”

    顾信隐忍着怒火,开启了炸弹的定时,再同时摁下两个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