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来听到此处,沉了脸。

    老周即刻引他进屋:“公子,就是这里,小心脚下”。

    进去后,有个猎户打扮的男子站在里面,背了一个背篓,向李月来行礼。

    “公子好”。

    老周在一旁介绍:“他今天带来的附近搜刮来的宝贝,很多都是祖父辈传下来的”。

    “哦?”李月来转过去,瞧了眼男子的背篓,还有这等好事等着他?

    “打开看看”。

    “好咧”。

    男子依言把背篓揭开,拿出好多瓶瓶罐罐。

    这些日子李月来也算是在外面见过点儿市面了,一眼扫去,里面一大半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东西。

    他失望地准备摇头,忽然眼睛一闪,发现了一个青花瓷瓶。

    这是……

    他拿起来仔细端详一番,认出是青花四爱梅图瓶!

    “这个哪里来的?”他小心翼翼地晃动瓶子,问男子。

    男子盯着瓶子想了想,不确定道:“好像是…临安村搜来的”。

    “临安村?”

    “对,就是的,我想起来了,进枯岭前,我误入了一个村子,就叫临安村,全村不过五户人家,十分闭塞”。

    “你四处搜刮宝贝么?怎么就误入了?”

    男子道:“小的爱好就是这些,低价买些古老的东西,特别是那种不起眼的”。

    李月来顿了顿,拍拍老周,示意他和自己出去。

    老周和男子说了两句话,便同李月来走出门外。

    “公子有何吩咐?”

    李月来说:“明日我就要回书院了,有两件事要叮嘱你”。

    “公子请说”。

    “这个人最好能收归我用,以后这间交易铺最好能要他来经营,然后你派几个伶俐的,跟着在去趟临安村一个宝贝都不要落下,尽可能最低价收回来,明白吗?”

    老周立即点头:“公子我尽量留下这个人”。

    “好,我相信你”,李月来说着,又同他进屋。

    最后,这个叫周云的人被敲定下来,李月来第二日一早,放心地往书院赶。

    回到华源书院后,李月来对易微的事只字不提,他不是不说,还是思考中,觉得得寻个恰当的时机告诉他,免得他太过伤心。

    日子飞转,转眼到了八月院试的时候。

    李月来没报名,就陈暮雪报了,还真是一举通过。

    这个消息传回陈家,陈家也没掀起多大风浪,只是好像家里稀疏平常谁过了一个生日一样。

    这日,天高气爽。小两口的屋里有了这样的对话。

    “暮雪,不如过年在回去吧”。

    李月来正在劝说这个月想回家一趟的陈暮雪,毕竟易微怀孕的事,他一拖就拖到了现在,原先担心影响他院试,现在院试过了,见他这么开心,自己反而张不了嘴了。

    “你为什么要阻我?”陈暮雪十分意外,就是个傻子也能感觉到李月来的奇怪。

    李月来找借口道:“我是觉得频繁回去不好,反正没多久就要过年了,来回折腾,你不如好好念书,准备明年的会试”。

    “我一次都没回去过,想我娘了,也不能回去么?”说着,陈暮雪铁了心要回去,开始收拾箱子,心烦意乱地胡乱叠衣服,他觉得家里肯定出事了,只是李月来一直瞒着自己。

    一旦有了这样的怀疑,千丝万缕的疑心都升起来了,恨不得立马回到风荷乡去,验证自己的想法,否则吃不进去饭,喝不下去水。

    李月来佯装板着脸:“你怎么就这么犟呢,听我一句,咱们过年开开心心一起回去不好么”。

    ☆、归家

    “你有事瞒着我,不说,我就自己回去看”。陈暮雪的语气听起来特别坚定。

    李月来慌了。

    “岳母和杨凌在一起,有了身孕”。

    “什么?”陈暮雪拧了下眉头,嗫嚅着嘴唇,眼里尽是不敢相信。

    “上次回去我发现的,不想耽误你考试,约莫现在有四五个月了”。

    陈暮雪一屁股坐到旁边椅子上,许久都没说话,李月来也不敢出声打扰,只能陪坐在一边。

    到了吃午饭的时辰,陈暮雪才缓过神来,起身把箱子里胡乱塞进去的衣服,一件一件往外拿。

    “你不回去了?”

    “嗯,过年再回去”。

    这一等,真的是到过年,两口子才返回风荷乡。

    那日,枯岭下着大雪,漫天遍野的白色。

    也许,一切都是天意注定,易微这天也临产了。

    屋子里是沉闷的呼痛声,易微满头冷汗问一旁的杨凌。

    “……暮雪呢?”

    “你就别提他了,真是不孝子,转头没进门,听说你发作就走了,说先去镇水村了”。

    听罢,易微脸色更加苍白,腹部猛然的疼痛让她咬紧牙关,一下子撅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