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话语落进斯诺克耳朵,走在特洛伊身后的红发少年脚步一顿,眸色沉了沉,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手动了动,轻轻抚上了腰侧别着的剑。

    赤色眼瞳里慢慢染上些许杀意,盯着前面之人的背影,深幽之色逐渐浮现,与惋惜交织,但到最后,那些点点惋惜终究还是被他的幽暗打败,手指用力,握紧了剑柄。

    ——也许不能再犹豫下去。

    在事态发生到彻底不可控之前,一定要将那轻微的不定因子全部斩草除根。

    体内另一个人格陷入了沉睡,即便如此,那些情绪却还是会影响到自己。

    他的情绪只能握在自己手中,任何人都不能参与和影响。

    暂时没有解决这个家伙的办法,那便只有解决另一个人——特洛伊。

    所有的一切都因特洛伊而起,心烦意乱,情绪波动。

    在不赶紧除掉他,也许到最后,因着沉睡人格的影响,自己就再也无法下手了。

    反正这一世,最终的胜利的还是自己。

    特洛伊注定败北,而自己将成为奥罗拉国唯一的王。

    带着预言,登顶这个国家至高无上的王座。

    小路炎热,两遍滚烫的岩浆偶尔会破裂一些熔岩气泡,溅在路上,将道路腐蚀出些小孔。

    下定的心,绝不再有任何犹豫。

    因此——

    “……特洛伊。”

    身后的红发少年忽然叫住了前面的人。

    斯诺克唇角微勾,悄无声息地举起了手中的剑,笑道:“就这么放心地走我前面?”

    “……什么意思?”

    金发少年察觉到身后之人话语里古怪的意味。

    在这话音消失瞬间,两把长剑赫然相击!

    “乒——!”

    兵刃碰撞发出的声响清脆有力,于空中僵持!

    特洛伊瞪大眼眸,生气吼道——“你又发什么神经?!”

    “特洛伊王子,反正每一世都要死在我手里,只不过是个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斯诺克神色惋惜:“何必在死前苦苦挣扎?这一次,我可以让你瞬间毙命,不会像前三次一样痛苦。”

    “……”特洛伊咬紧牙关,汗从脸颊滑落,他虽然接住了斯诺克这一击,但双手隐隐颤抖,“为什么你,总是想让我死?”

    “真好笑,”红发少年道:“你居然有资格问我这个问题?”

    他微微眯眼:“前三次,明明是你一直要我死。加害者摆出什么受害者姿态?你敢发誓,你如今想要放弃一切,不是因为你真正悔过,而是你终于知道你永远都斗不过我,所以只能逃走,当一个比失败者还要失败者,以逃避来苟且偷生的懦夫,废物。”

    “特洛伊——拿整个奥罗拉国的未来发誓。”

    “但凡你想要放弃的原因里有一丁点我所说的东西,这个国家,就会立刻在短短十年内迎来灭亡,你敢发誓,我今天饶你一命,不敢发誓,那就把命留在这里。炼狱火海带不走你这样的人,我就亲自将你送往这里。”

    “……”

    熔岩翻涌,从地底冒出的气泡颗颗破裂,有些高温液体溅在了小路上,将那些突起的小刺瞬间融化。

    漆黑的空间里,唯有两遍岩浆散发的火光将这条通往位置领域的小路照亮。

    黑暗里的幽静因子于空中飘浮,将一切都渲染的寂静无声。

    沉默的气息在周围展开,耳边似乎只能听见岩浆流动的声音和亡灵们的哀嚎之声,给这沉寂氛围再度添上一抹诡异和凄凉的音乐。

    特洛伊的力道有些松。

    他唇畔微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斯诺克的话语总是一根根无法让人取出的刺,扎在心里,将心脏扎的千疮百孔,难以治愈。

    在红发少年字字带血的言语中,他一直以来的自我安慰和解救好像又显得这般无力与苍白。

    话到嘴边,特洛伊犹豫着。

    他敢拿自己发誓。

    ——他不敢拿奥罗拉发誓。

    也是到了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原来再次面对斯诺克,他真的做不到坦然。

    失败者,懦夫,废物。

    在红发少年的眼中,他就是这么一个存在。

    自以为是的道歉,自以为是的救援,他可以自己去寻找路边的树,不告诉斯诺克有关于梦境的一切,但最后特洛伊还是告诉了他。

    为着又一段自以为是的补偿。

    但斯诺克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