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想要让内心已被暗元素蛊惑腐蚀的人脱离这种掌控,需要神之力。”红发少年静静说着,看向特洛伊的眼瞳里,多了几分嘲讽,“可是,特洛伊,伊泽神明,早在几十年前就消失在这块大陆上了。”

    “而他留下的火炬,在圣域伊甸湖,唯有诺格丁兰的国王才能举起火炬——拥有近乎神明的力量。”

    斯诺克没有撒谎。

    他将这些全部告诉了特洛伊。

    赤色眼瞳挂着点点嘲讽,得知一切的少年,前来寻找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而接下来——如果猜的没错,特洛伊就会离开了。

    斯诺克早已看透了眼前人自私的性格。

    是的,特洛伊很自私——在自己面前,永远对自己万分的自私。

    红发少年盘腿静坐在床上,笑着。

    仿佛在等待着眼前人的转身,毕竟想要得知的事情已经全部知晓,前来寻找的目的已然达成,自己也没用了。

    赤色眼瞳倒映着金发少年面无表情的脸,屋子里寂静下来,一切都无声无息。

    略微冷漠压抑的气氛在这漆黑的空寂爱那里浮现,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斯诺克却显得十分悠闲,白皙的指尖轻轻缠绕着自己长长的鬓发,像是在把玩着什么有趣的玩具。

    而等待片刻后,对面之人终于有了些动作。

    果然。

    那少年转身了。

    斯诺克微怔,随即笑了。

    为着自己再一次打赌胜利,笑得略微得意,可那眸中的光,却是那般的失望至极。

    他看见特洛伊抬起脚步,慢慢朝着这间漆黑狭小地下室的大门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也许该开心,该是果然如此。

    他厌恶特洛伊的安慰和同情,他不需要那个,该庆幸特洛伊也并未给予自己那些。

    金发少年会离开,也在预料之中。

    明明一切都如自己所料。

    明明是这样的。

    但为什么。

    真正看见他转身的那一刻,斯诺克的心还是突然地钝痛了一下。

    特洛伊,他最了解的人,得到想要以后,是能够随意地将自己继续留在这里的。

    这就是特洛伊,不是么?所以又到底为什么,要对这样一个人再感到失望呢。

    红发少年躺在床上。

    杂乱的床上,血迹斑斑。

    红发与血液仿佛融为一体,连带着这个早就在无止境复活里感到绝望的人一起,陷入沉沉的黑暗之渊。

    意识略微模糊,逐渐地,仿佛要开始意识灵魂的下一次重复。

    斯诺克被困在这个转折点,如同地缚鬼魂般,一遍又一遍地经历着第一次死亡前所有的事情。

    唯有有人与他共情打断经历,才会有着片刻的清醒。

    不是不想离开。

    而是现在,他知道——特洛伊不会带自己走。

    他不会的。

    床上的少年红唇勾起,赤色眼瞳含笑,盯着脏乱破旧的天花板,无声笑着。

    似乎也做好了在一度痛苦绝望哭喊的准备。

    他慢慢闭上眼,仿佛已然置身于水中,那最厌恶的水。

    如此的窒息,又冰冷。

    ——我在泥泞中穿行,那些肮脏恶臭的泥土混杂着早已腐烂的树根,就像魔鬼伸出的荆棘从下至上,将我的双腿层层束缚,尖刺刺穿了皮肤,如同巨蛇缠绕,难以挣脱,疼痛与心灵的绝望将我双重包裹,在挣扎中想要上岸,在一次次看见希望时又被按着头溺死在泥潭。

    还好,已经习惯了。

    天花板似乎在离自己越来越远。

    躺着的床逐渐化作窒息的泥潭,他的身体开始下沉,意识更加涣散。

    然而。

    他忽的有些不甘心。

    还是如此的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