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我家先生是镇上最有钱的人!最体面的人,他身上这么会有骨灰!】

    她青白的双手慢慢搭在周衍的脸颊上,那张恐怖的脸孔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慢慢靠近周衍。

    他的耳朵甚至能听到由于过于弯曲而产生的骨骼断裂声,女鬼凸出的眼球转向了周衍,嵌有漆黑瞳孔的眼珠子缓缓移动,但她被劈成两半的脸却依旧直面前方。

    由于距离过近,周衍都能看见眼球上细细密密的血丝,她漆黑的瞳孔死死盯着周衍,说道:“你在质疑我的先生,财富是他此生最大的成就,你居然质疑他。”

    鼻间传来浓重的血腥味以及让人作呕的恶臭,周衍忍住胃部传来的阵阵痉挛,说道:“他在你睡着的时候出去了。”

    “然后呢?”

    阴冷的气息喷到周衍的脖颈处,她的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声响,充满恶意的目光在周衍的皮肤上如实质般扫视。

    虽然没有像上一次受到那么严重的威胁,但周衍知道如果他没有说服女鬼的话,自己的脖子很可能就会被咬断。

    那么自己可能就会永远困在这个地方。

    “但是他又换了一件衣服,说明他去工作,并不希望你知道,这个事情不是很可疑吗?”

    女鬼没有说话,可她脸上的表情依旧保持着愤怒的表情,眉心紧紧皱起,嘴角无限地往下撇去。

    “你这么辛苦为这个家奉献一切,儿子和女儿都那么可爱,你不希望自己的丈夫隐瞒着什么对吧?”

    女鬼沉默了一瞬,又突然贴着周衍的耳朵尖叫道:“你在说谎!你在说谎!”

    耳膜被震得几乎都要破裂,周衍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说道:“他之前买了很贵重的东西,但是你从来没发现,那么很可能就放在地下室。”

    女鬼嘴里咯咯作响,冰冷的鼻息喷到周衍的颈边,说道:“然后呢?”

    极度的危险降临,周衍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紧绷了起来,他强行稳住自己狂跳的心跳,语速渐渐加快,说道:“你们家的电费,这个月突然升高,根据票据上面的日期说明是在买了这个东西之后,电费才增加的。”

    “那一定是一种耗电的大型设备,而且他实验了很久,昨晚他夜里出去了,并且很可能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给你吃了安眠药,所以才起床得那么晚。”

    “到底是什么东西会造成这种粉状的物质……”

    周衍把话说到一半,他并不能笃定自己的猜测,但是留下一半的空白,足够让女鬼也产生怀疑。

    “怎么能去哪里?难道,难道……”

    女鬼恢复了往日的状态,凸起的眼球也稍稍往内缩紧,她目光呆滞地看着周衍,两只青白地手无力地落下,搭在了周衍的肩膀上。

    周衍趁热打铁地说道:“他的秘密就藏在地下室里,去看一眼之后就离开,他不会发现的。”

    女鬼没有任何反应,整个倒影竟然完全消失了。

    虽然此时的宅邸除了周衍之外空无一人,但他还是蹑手蹑脚地走到那扇紧闭的木门前。

    谨慎起见,周衍将耳朵贴在门边仔细聆听,可惜除了死一般的静寂之外,没有任何声音。

    或许是男主人的自负,他并没有给这扇门上锁,周衍只需要轻轻打开锁扣,这扇通往未知的大门便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一股微风自缝隙中吹来,带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腐烂已久肉块的恶臭,还夹杂着焦臭味。

    周衍捂住了口鼻,缓缓打开了这道门。

    没有幻象中长满霉菌的模样,反而是一个看上去十分寻常的走廊,通往未知的地下室。

    迎面而来的是干燥而闷热的空气,让周衍的身上都起了一层薄汗,略微浸湿的衣物紧紧服帖在身上,周衍的心忍不住狂跳起来。

    如果再往下走的话,他一定会看见极其可怕的一幕。

    他稳住心神,迈出了第一步,可是只有一步的距离,他就仿佛整个人沉浸于黑暗之中,浓稠的黑暗像墨汁一般笼罩了他,甚至就连脚下的道路都无法看清。

    正当周衍回头看向大门时,那门突然关闭了。

    而在走廊的尽头,正隐隐发出一丝微弱的灯光,随着气流忽明忽暗,为来者照亮前进的道路。

    臭味像实质的潮水将周衍淹没,闷热的气息使他时刻都处在窒息的空气之中。

    黑暗之中,他只能朝着光明前进。

    哒。哒。哒。

    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短短的路程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久。

    周衍终于来到走廊的拐角处,他毫不犹豫地往前走去,终于窥见地下室里所陈列的物品。

    他呆立在原地。

    即使内心已经有了铺垫,但看见眼前这一幕时,他依然无法抑制心中的恐惧。

    带来光明的是墙壁上微弱的烛光。

    而在地下室的最内端,放置着一个大型机器,几乎顶到了地下室的天花板,通体漆黑,厚厚的玻璃门上附着可疑的黑色污渍,外部有几个简单的操作按钮。

    是焚烧炉。

    是一个专门焚化尸体的焚烧炉。

    周衍的内心又涌起那股莫名其妙的情绪,恐慌、绝望、不甘、不可置信……

    像一只只利爪将他的心揪成了一堆烂碎的肉沫。

    周衍紧紧捂住自己的心脏,想要隔着皮肤按住那狂跳不已的疯狂,忍不住高声说道:“够了!”

    那股情绪才慢慢地褪去,隐藏在他内心的角落。

    焚烧炉的左边是一个简陋的钢架床,上面还残留着一些白色粉末,以及大小不一的骨头碎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