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娘脸色有点发白,虞姜这么一问,她道,“听人说,那位郎君后背都被打坏了。”

    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要过来,能撑这么一路,也算是令人钦佩了。

    虞姜一听立即过去,她到慕容显暂时休息的厢房门口,迟疑了下,还是一手推开门。

    宗仰已经请人给他清理包扎过伤口了。宗仰行军打仗,少不得要受外伤,府邸里养的也是精于治疗外伤的医者。

    屋子里都是浓厚的药味,药味里还带着一股血腥味。

    慕容显趴在床上,外袍已经被褪下。换下来的中单后背位置上还带着血迹。

    他自己对后背的伤处处置的比较粗糙,伤口和衣物黏住,医者给小心翼翼的给他剥开,慕容显毫不在意的一手扯开,弄得伤上加伤。

    背上的伤口上了药,不敢披上衣裳,怕伤口又和衣料沾黏上。

    虞姜一进来就见到慕容显后背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慕容显抬头,见到她站在门口,动了动想要拉上被子,将后背上的伤口遮掩住。

    然而动作还是晚了一步,被她看到了。

    “不要看,这个没什么好看的。你看这个不会怕的么?”

    虞姜看着他背后交错的鞭痕,“是谁打的?”

    她声音沉下来,可从里头听出几分怒意。

    “这个没什么大不了。”慕容显趴着。

    “你如今的地位,除了陛下恐怕没有人能下令……”虞姜说着摇摇头,“不是陛下,从昨日开始你就没有入宫。”

    “那就是你的长辈了。”

    虞姜看他,“是大长公主?”

    思来想去,能下这样的手的,也只有慕容显的生母了。

    慕容显没说对还是错,虞姜点头,“那就是了,是因为我?”

    “大长公主觉得你开罪了陛下,所以打了你一顿?”

    “和你无关,是我自己做了阿娘不喜的事。和你没什么关系。”

    慕容显淡淡道。

    “你当我几岁小儿呢。”虞姜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话,她再看了几眼他的伤口,伤口很深,可见当时是真下了力气。

    “你阿娘不喜你出手。”虞姜抿唇,“既然如此,你之前说的那些话就此作罢。”

    床榻上躺着的人霎时起身看她,慕容显不顾背后的伤势,双眼盯住她,“这话什么意思。”

    他眸光锐利,落到身上竟然有几分痛。虞姜解释,“大长公主不喜欢我,我已经让你做了很多为难的事,不能再让你难做。”

    “这婚事和阿娘没关系,阿娘看不惯我的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只不过这次有了借口动手罢了。”

    “可是我这……”

    慕容显打断她的话,“这只是权宜之计。”

    虞姜看着他的眼睛不由得睁大,“权宜之计?”

    “你对我有意么?”慕容显不答反问。

    他抬眼望着她,目光炯炯,虞姜嘴唇翕张,“你长得挺好看的。”

    慕容显先是一愣,而后失笑,“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若是真论男人的美色,只看脸是不行的。虞姜在建邺见过太多中看不中用的美男子,生的面若好女,腰身比她还要纤细,穿上宽袍大袖,冯虚御风还真有几分的仙气。不过稍微穿少一些,就看得她眼疼了。

    慕容显的美色算是最好的,脸长得好,身材也全然是男人该有阳刚。

    只是这话是不好说的,她不说,慕容显倒是能猜到了,他脸色一沉,“我不卖色。”

    虞姜连连摆摆手,“不是不是,就算我想,郎君也不见得一定愿意,对不对?”

    她双眼里都是纯然的清澈,倒是弄得慕容显嘴唇动了两下,无话可说。

    室内沉默下来,他上身打着赤膊,精壮有力的躯体完全展露出来,属于男子的气息毫无遮挡的全数扑面而来。

    她莫名的有些焦躁,她看向别处,“就是觉得郎君这样的,真的好难得啊。”

    慕容显沉默着,他闭了闭眼,虞姜去看他的后背,后背的伤势是真的很严重。

    “我以前已经麻烦了郎君很多次了,这一次……”

    “阿娘只是怨恨我为何不听她的话罢了。”慕容显打断道,他自小被伯父栽培,对人的用心也察觉的出来。

    “只要我一日不照着她的话,那么也有那么几件事会让她借机发作。并不是你害得我如此。”

    虞姜扶着他,柔软的手掌触碰到袒露在外的肌理上。慕容显身上轻轻的颤了下。

    幸好这点轻颤并没有被虞姜察觉,她扶着他手掌用力,“躺着吧,你身上有伤,就算是坐着,也会消耗体力的。”

    慕容显眼睫眨动了下。

    “你现如今的局面,只有这样才能破,要不然这次没有了,还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