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氏听后这才满意的点头。

    允娘亲自去拿一些虞姜的东西,她才到府邸们口,就见到一辆马车在不远处停着,马车停在那里像是等什么人,连带着车旁的家仆也在等候着,车里的主人也没有半点下车的意思。

    允娘觉得奇怪,多看了两眼。这个坊内住着的几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没见过这样的。

    她正要往内走,倏然原本垂下来的车簾被人从里头推开,露出小半张脸。

    允娘定睛一看,见到那半张俊秀的脸,吓得整个人险些往后退了几步。

    那小半张脸分明就是刘袤。刘袤见到允娘,面上浮现些许笑意,对她颔首示意,他看了一眼她身后,似乎确定了什么,面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连带着眉头都皱起来。

    他放下车簾,让车夫离开。

    允娘见着马车离开,周身才一松,她捂住胸口,察觉到里头的心脏跳的极快。

    她犹豫了下,还是决定不将刘袤这个事告诉虞姜。如今刘袤也是宋王,是驸马都尉,真闹起来,脸上都不好看。公主们也不是好相处的。

    她拿了东西直接就回了宗家。

    宗氏把女儿弄回家住着,开心的很,她看着婢女们将虞姜的东西放到屋子里,心里一阵得意,还不忘来安抚虞姜,“你要是想他,写些书信回去给他。”

    虞姜听了立即让婢女把笔墨都准备好了,但最后落笔又写不出什么,有很多话要说,却怎么也写不出来。

    她过了半天,也只能写出点他记得多穿衣多用饭这些话来。

    宗氏看她满脸苦恼,一问才知道她烦的是什么,好笑的厉害,“这样就行了,阮阮放心,只要你这个送过去,就算你写一二三四,他都高兴。”

    慕容显抵达军中的时候已经是十多天之后了。南朝新朝建立,根基不稳,再加上宗仰去年的猛攻,连续叫南朝丢了几座城池。这次更是趁热打铁,一路汹涌南下。

    宗仰几日之后也来了,但他来了,并不和慕容显一路,也没有半点见他的意思。

    慕容显也不在意,一路南行。

    南边的路其实比北方还要难走。北方多旱路,湖泊并不多见。但是在南方比比皆是。尤其春季多雨,道路被雨水一冲就格外泥泞难走。别说鲜卑人,就算是北方土生土长的汉人,也不见得能习惯这样的路。

    在马上也不见得能过去,有时候道路太烂,马驮着人不好过去,人只能从马背上下来牵着马走过去,一日下来,靴子上全都是泥水。

    慕容显以前经历过,对此完全不放在心上,夜里他自己随意的整理一二,直接合衣躺下了。

    他一头躺倒,两眼闭上,看着一头睡了过去,万事都不管。

    他的军职不算很高,不过还是有个自己的穹庐。

    今日夜里下了大雨,落到穹庐顶上作响。

    亲兵靠着他脚边的位置闭眼睡了。

    顶着雨水行军原本就是个极其耗费体力,到了这个时候,人全都陷入疲惫里。连着亲兵都蜷缩靠在火盆边入睡了。

    外面也逐渐安静下来,除了偶尔有往返经过的脚步声,也只能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

    丑时是人最困乏的时候,尤其在这个天里,恨不得马上找个干燥地方睡上一觉。值守的人也困顿下来。

    雨声的夜幕里,有轻微的沙沙声响。但是也没有人在意。

    厮杀声骤然打破雨夜的平静。

    慕容显原本闭上的眼睛遽然睁开,他一跃而起,抓起手边的刀踢了一脚亲兵。

    亲兵被他这一脚给踢醒了,听到周身的厮杀声,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是夜袭!”

    慕容显咧开嘴笑,“还好,没睡到糊涂。”

    他一把推开帐门出去,外面火光摇动,四周的兵士脸上慌乱,一时之间也分不清敌我。

    一个影子扑到慕容显面前,慕容显抽刀抡砍,鲜血四溅。

    鲜血的味道就近混着雨水散发开来。慕容显反手又将几个意图靠近的影子砍翻。

    “都清醒了吗?!”慕容显喝问。

    他厉声喝问,倒是如同炸雷在众人头顶上炸开,一时间乱哄哄的场面竟然真的被他镇下。

    亲兵持着火把,慕容显面上染血,手里提着还沾血的环首刀,杀意凛冽。

    在浓黑的天色下,他周身照出的火光最是显眼。

    原本的骚动不安在浓厚的杀意和淋漓的鲜血下,平静了下来。

    第82章 阮阮,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乱糟糟的场面就被慕容显镇住了。

    鲜血的腥味在雨水里越发的浓厚,慕容显扫过望着他的几个人,他手里提着的环首刀上沾染的血迹,被雨水一冲,顺着刀身缓缓的流下来,滴入土地里。

    杀戮是最令人血脉勃张的,同样也是最能让人脑子清醒下来的。在场的人惊慌失措在血腥味里平静了下来,见慕容显伫立在雨中,人心也安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