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叶诀吓了一跳差点扔开传音玉符,定了定神才看清眼前的脸。

    是祁泊枫。

    “叶诀仙君,晚上好。”祁泊枫神情平和,不咸不淡地问道:“仙君为何一路尾随师弟?”

    尾随?你师兄我是关心你安危!

    叶诀总觉得阿枫这话是同他阴阳怪气,提高了声调质问:“祁泊枫,你想私自下山?”

    “我没有。”少年断然否认。

    叶诀心中冷哼一声,这声否认甚是熟悉,当年他把师尊的炼丹炉砸了,也是这般脸不红心不跳地否认的。

    他看了眼少年,稍微一思索便有了算计,特地上前一步,靠在少年的耳侧,隔着帷帽柔声道:“你若真想下山,便告知于本仙君,我手上有些事不方便,正想托人下山去办。”

    祁泊枫眼一横,冷冷注视了他一眼,似乎在考虑这个交易值不值当。

    “你若答应本仙君的交易,我亲自送你下山。”叶诀劝说着,话锋一转,却成了恶人:“可你若不答应呵呵,我只能叫萧鸣泓去了。”

    言下之意便是,不帮我办事,你就不能下山,你若帮我做事,我便帮你下山。

    这是一个很容易权衡的选择,少年在思考了几番后,点点头:“好,我帮仙君做事。”

    叶诀抓住时机,顺势问道:“你承认你想下山了?”

    “确实如此。”祁泊枫承认。

    叶诀嘿嘿一笑,在少年不解的目光中,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枫啊,本仙君作为你的师兄,入门大典上没给你样正经的东西,为兄这心里,甚是内疚。”

    祁泊枫奇怪地望了他一眼,似乎在疑惑这位仙君为何不告知需要托人办的“不方便的事”,而是说入门大典的贺礼。

    叶诀继续道:“今日师兄便赠你一样礼物,叫你尝一尝这世间的险恶!”

    祁泊枫皱眉,神情更加迷惑了。

    叶诀说罢,摊开手心,手心是一枚发亮的传音玉符,玉符发亮,代表正在同他人说话,少年清晰的看到,玉符下方刻着一个“萧”字。

    “萧门主,祁泊枫亲口说他要下山,你听到了嘛?”叶诀问。

    传音玉符那头顿了顿,而后传来萧鸣泓的声音:“都听到了。”

    孤鹤峰门主的书房里,灯盏点亮,萧鸣泓揉着眉心,靠在靠椅上,叶诀与祁泊枫乖乖站在书案后方。

    “阿枫。”萧鸣泓放缓了声调,柔声问道:“我之前再三叮嘱你不可下山,你可有听从?”

    祁泊枫站在灯烛摇曳的暗影下,开口回答:“未曾。”

    果然萧鸣泓是不同意祁泊枫下山的!叶诀心中的猜想立刻被证实,不过十分好奇,这孩子大晚上偷跑下山做什么去?不会、不会去报仇吧?

    “阿枫,不是师兄阻拦你,山下此时盘踞着众多修真门派,皆对你虎视眈眈,你下山必然危险重重。”萧鸣泓道,听这口气,之前应是苦口婆心劝过很多遍。

    可少年的神情冷淡,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看样子是固执己见。

    萧鸣泓见劝不动,起身走到少年身侧,微微俯身,低声问道:“你到底有何心事?同师兄我说说,师兄想办法帮你解决。”

    萧鸣泓生着一双慈悲目,任谁见了都心生好感,更何况是这种推心置腹的交谈,少年眼神动摇了下,轻轻开口:“我怕”

    “你害怕什么?”

    “我怕大人”少年话说到一半,忽而神情一变,警惕抬眼看了下周围,摇头道:“没什么。”

    “你到底为何要下山?”

    少年不假思索答道:“我想吃山下的糖糕。”

    “”

    萧鸣泓彻底无语,祁泊枫这般回答,摆明了不想告知他,可他不知道缘由,也无法帮助祁泊枫解决。

    最后他偏过头,严肃望着少年的双眼:“我是你师兄,不会害你,阿枫,你乖乖待在孤鹤峰,可好?”

    祁泊枫眨着眼睛,静了半晌,最终服软:“好,我会乖乖待在山上的。”

    叶诀回到居所后,沉沉睡了一觉,直到日头偏西方才清醒。

    午后的阳光慵懒,他抱着被子呆愣地坐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直到门外的弟子听见声音,轻声询问。

    “唔,醒了。”叶诀擦开打哈欠的泪花,掀开被子下床,披上衣袍后走出房门。

    天际的晚霞灿烂夺目,颇有一番意境,叶诀站在院中欣赏。

    这院落是一块单独辟出的清雅之地,小院青石铺地,植竹林,拓水池,他面前便是一池塘艷红的莲花。

    叶诀又打了个哈欠,准备回房喝茶,忽而传音玉符闪动,是狐三。他点击玉符,压低了声音:“何事?”

    “没事儿,和老大报个平安,我们一起逃到了青木城下的镇子上,暂时安全。”狐三道。

    “好。”叶诀放心了。

    狐三对这几日的风波心有余悸,忍不住开口道:“老大,你可不知道,自从那日你抱着阿枫飞行,如今城中像疯了一样找白衣人,差一点就查到我们头上了,还好跑得够快!”

    叶诀眉心一跳,联想今日之事,顿时觉得后怕,按照青木城如今的形势,祁泊枫一下山,简直是羊入虎口啊!

    “还好今天我拦住了他。”他暗自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