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细细一想,狐三客栈连日的相处中,他已无形透露了许多身份信息,便说青衣松鹤这一项吧,当日虽然已“本兔子从叶诀仙君处偷来的”作为理由,但细细一想便有许多漏洞,太虚仙尊亲手炼制的青衣松鹤,轻易叫你个小兔子偷去了?你能耐挺大啊!

    而祁泊枫仍旧木着脸,回了一句:“随便看看。”明显不想搭理叶诀。

    “你”叶诀盯着少年墨汁般浓重的双眸,而少年也毫不畏惧,透过帷帽的白纱回望着。

    二人僵持了一柱香的时间,最后以叶诀先移开视线为结束,少年异常的平静与淡定,让他莫名的心虚,好在有白纱阻拦,不至于丢了面子。

    许是被少年压了一头不甘心,叶诀气鼓鼓抱着肩膀想了想,卷起书册塞在怀里,转头就去了书房。

    萧鸣泓正坐在案前,手持一截传音玉符,一见到叶诀便问:“你那头关闭了同我的对话?”

    “这都不重要!”叶诀一把扔开玉符,坐在对面,手扶桌案,一本正经道:“我,要亲自教导祁泊枫。”

    “哦?”萧鸣泓眉峰一挑,没有立即答应他,反而靠上椅背,满脸好奇地问道:“你之前不还拒绝了么?为何前后态度转变如此大?”

    叶诀一懵,眼珠不自在看向桌角,他来得太急,忘了编原因。

    兄友弟恭因此想亲身教导?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他情急之下,忽而想起前几日的流言,便一掌拍向桌面,引得纸页飞扬:“师兄,祁泊枫与邪妖有牵扯,你不害怕么?若将来他真败坏了我孤鹤峰的名声,后悔都来不及!”

    叶诀神情不自在,这话有些违心,他的阿枫他知道,一个喜欢吃甜甜糖糕的小可爱,便是表面再冷漠,心里也是善良的,只是大事当前,他不得不抹黑阿枫了。

    阿枫不哭,等你进了师兄我的小院,想吃什么糖糕都给你。

    而萧鸣泓的反应却出人意料,一向温润的眼眸满是玩味,打量了他一眼,淡淡道:“孤鹤峰的名声其实也不太重要,师弟你莫要有压力。”

    叶诀:??

    “咳。”萧鸣泓意识到话中不妥,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提及祁泊枫:“你若想亲自教导祁泊枫,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邪妖之说,莫要提及,恐伤了师兄弟的和气。”

    “知道了知道了。”叶诀随口应道,大脑飞速运转:“不过我是有要求的,祁泊枫必须搬到我的住所闭关修习,修习何种功法、借阅何种书籍,一应事由皆由我打理,其他人不得插手。”

    萧鸣泓眉头一蹙,指尖点了点书案思索道:“如此,你岂不是把阿枫关起来了?太过严厉了些。”

    叶诀一时无处反驳,结巴了:“嗯,严师出高徒嘛,故阿枫最适合在我座下教导。”

    萧鸣泓:“你是不是不喜欢他?”

    叶诀赶紧找补:“我只是作为为教导的兄长”

    萧鸣泓干脆摊牌:“你到底喜欢还是不喜欢他,自己选一样吧。”

    叶诀:“”

    叶诀败下阵来:“好吧,我承认偶尔看他不顺眼。”

    萧鸣泓大抵没想到他能乖乖承认,看他一副纠结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声。叶诀忙追问:“故教导阿枫之事?”

    “还需问问阿枫的意思。”萧鸣泓正色道。

    忽而,门口“嘎吱”一声被推开了,竟是祁泊枫。少年持身步入书房,站定躬身,合袖向叶诀行礼:“祁泊枫谢过仙君。”

    叶诀一时有些懵:“谢?谢我什么?”

    祁泊枫直起身,闻言微微勾唇:“自然是谢仙君来日的教导之恩。”

    第五十五章

    叶诀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

    他心底忽而生出一股畏惧,少年的表情似笑非笑,虽然身形瘦小,镇定自若的气场却是硬生生将他这个仙君压了一头。他莫名有种预感,教导一事,自己似乎是失策了,让祁泊枫搬到他的小院中,可能不会平息现下的危机,反而让令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他摇了摇头,想努力甩掉这种不详的预感,这少年搬到他院子里,修为都没有,豆丁般大小的人儿,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既然阿枫愿意,那此事就定下了。”萧鸣泓点头道。

    叶诀也转身对少年吩咐:“方才的谈话你既已听到,便去收拾东西吧,搬到本仙君的院里。”

    祁泊枫垂头:“是。”

    少年的包袱不多,初到孤鹤峰才几天,唯一能拿出手的灵宝便是萧鸣泓赠的灵剑,衣服也仅是一件青衣松鹤,寒碜地抱在怀里,一步步穿过青竹林,爬上竹林雅居。

    叶诀立于门口,笑容满面迎接少年和萧鸣泓。萧鸣泓站在院前送别,叮嘱了一番勤勉修行的话,而后转身离开。

    “哐当!”院门被重重合上,叶诀瞬间化身凶神恶煞,阴森森冲少年露出了獠牙。

    “祁泊枫。”叶凶神呲牙道:“既进了我的院子,便要遵守此处的规矩,每月初一可外出,其余时间必须留在院中练剑对了,修何种心法、剑诀,也必须经过我手,不准私下修行!”

    他这一通规矩讲出,明显起了效果,眼瞧着少年的小脸绷紧,张大了双眼,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是,仙君。”祁泊枫语气生硬地应下来。

    “这就好,乖一点,对大家都好。”叶诀顿时心里畅快,他示意小童将少年引领到后方的屋舍中,自己则回到屋中,狠狠伸了个懒腰。

    担惊受怕许多天,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翌日,晨曦的第一束金光打在白纱床幔上,仿佛鎏金一般的色彩,几声晨起的鸟鸣传入耳畔,叶诀懒懒地翻了个身,陷入睡梦中。

    “当当当。”房门被敲响。

    “谁啊?”叶诀迷迷糊糊地问,雅居的弟子知道他的作息,一般无特殊事由,不会在大早上惹他不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