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诀有些恼了:“萧师兄,你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萧鸣泓正色道:“叶诀,你若想通了,下月便举行结契大典吧。”

    下月……结契大典……

    叶诀一惊,手中的包子掉落,咕噜咕噜滚到了草丛中。

    他看着自家师兄一本正经的脸,以及不容置疑的语气,眼睛骤然瞪大,过了许久,他狠狠憋出一句:

    “萧鸣泓,你有病吧!”

    第六十三章

    叶诀不加思量地喊出这句话,说完便后悔了,虽然亲师兄今日的话太离谱,但到底是自家师兄,不应冒犯。

    这萧鸣泓不会生气吧?他当真是心中急切才说出此话!下月就结契大典,没有更离谱的事了。

    谁知萧鸣泓撇了他一眼,低下身坐在他身侧,叹道:“若以我的病,换尔等身体安康,倒也值了。”

    “师兄你……”叶诀一时语塞。

    他心中愈发后悔,不应吼出这句话,萧鸣泓到底是关心他的伤势,一时关心则乱,生出了令二人结道侣的想法。

    再看看自己,修行不上心,自己晃晃悠悠每日混日子,萧鸣泓那头却急得不行。

    “师兄,我没事。”叶诀安慰,“你看我,便是患有旧疾,整日不也活蹦乱跳的?”

    萧鸣泓看了看他肥了一圈的脸庞,倒是认同般地点点头。

    叶诀笑嘻嘻拿起包子吞下,“所以师兄,莫操心我了!”

    “是啊。”萧鸣泓终于放弃了撮合两位师弟的想法。

    可就在叶诀暗爽时,冷不丁听见自家亲师兄有意无意地说起:“那我单给祁泊枫寻道侣吧。”

    “……”

    叶诀震惊了,双目瞪大,一脸的不敢相信。

    这祁泊枫虽说已成年,可对于寿命极为漫长的修真界来说,还是个尚在修行的半大孩子,怎么急着寻道侣呢?

    更何况……更何况这是养过的崽儿,真要寻道侣,也得经过他的同意,萧鸣泓你不能自作主张!

    叶诀心里酸溜溜的,又气愤,干脆道:“萧师兄,你到底为何做出这番打算?”

    他就不信了,平日看着稳重成熟、心思细腻的亲师兄,自己的亲事还没着落,竟急着给自家小师弟寻道侣。

    萧鸣泓眸光暗淡,轻轻叹了一声:“叶诀,阿枫病了。”

    “病了?”叶诀心一抖,下意识望向远处的少年,少年生龙活虎,将手中的剑招挥得淋漓尽致,很难想象这副身体下,竟然生病了。

    看萧鸣泓的态度,是难以医治的重病。

    重病,偏偏祁泊枫表面看着安康,毫无异状,这是最忌讳的一点,从中也可知病情之严重。

    “……所以,双修。”萧鸣泓手指轻点石桌,说出为其打算求亲的宗派:“咱们无令祁泊枫重塑灵脉的神药,唯有双修一条路能治好他。”

    叶诀愣愣的听着这席话,一时间慌了神,“这,阿枫已病到如此严重的程度,需神药来救?”

    普通灵药,他们师兄弟三人联手,便是天南海北也会取来,可神药是可遇不可得,全天下也就两三样,轻易求不到。

    而双修是下下之策,他昨日只当萧鸣泓说笑,可今日一本正经的说出,才觉怪异,双修一向为自诩清高的修真界不齿,若真如此,祁泊枫的声誉算是半毁了,说不得还连累山门。

    可他刚说完,萧鸣泓便闭上眼,一脸的无奈:“神药,还不一定能救回来。”

    叶诀一梗,脑海中生起诸多念头,他想问为什么祁泊枫的病非神药不可,为何二人相处许多天他都没发现异样,祁泊枫到底还剩多少时间。

    可兜兜转转,他还是鼓起了勇气,轻声问:“什么病啊?”

    萧鸣泓薄唇轻启,吐出二字:“灵脉。”

    “什么?”

    “祁泊枫体内没有灵脉。”萧鸣泓黑白分明的眼瞳定定的望着他,语气近乎于绝望:“灵脉封印只是诓他罢了,实际上,他体内已无灵脉。”

    “轰隆。”

    叶诀的脑海降下一道天雷,几乎将他劈傻了,祁泊枫没有灵脉?真是天大的笑话,祁泊枫身负剑骨,未来是力挽狂澜、拯救苍生的天命之子,怎么可能连修行最基本的灵脉都没有?

    可萧鸣泓的神情,又极为严肃不似作假。

    “不可能吧。”叶诀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祁泊枫是师尊收下的徒弟,怎么可能连灵脉都没有?”

    而萧鸣泓淡淡地注视着他,抓过他的手腕,手指向皮下涌动的灵脉轻轻一划:“将尸僵草磨碎碾出汁,用银针将毒素注入灵脉,麻痹灵脉……”

    叶诀呼吸急促,指尖微微颤抖,似乎已猜到了接下来的走向。

    “……此时灵脉被尸僵毒浸染,已脆弱不堪,再以小锤击打,灵脉一定会一寸一寸断裂。”萧鸣泓道。

    “一寸一寸断裂么?”叶诀重复着这几个字,只觉得一把钝刀在自己心头上割来割去,磨得他心尖疼,灵脉被一寸寸的敲断,该是如何生不如死的痛楚?

    他望向远处的少年,不禁回想方才少年明媚的笑容,心中更是酸涩交加,好好的一个人,偏被敲断了灵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