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弥一边做着手中的工作,一边用蓝牙耳机听昨晚自己睡觉时的磨牙声。

    “钟弥,”庄哲胤的秘书苏雪敲门,笑道。“庄总让我叫你去小会议室开会。”

    开会?

    钟弥下意识看了眼杨芳,大抵猜到是她去告状了,便随苏雪去了。

    远远听见开着门的会议室里传来两个熟悉的男音,步伐不由停下。

    她不想进去。

    其实钟弥是畏惧庄伯豪的。

    或者说她心虚。

    看见庄伯豪便会想到曾经犹如蛀虫般生活过的自己,甚至现在,她也是靠他给的一碗饭生存。

    这样停在门口的片刻,带着钟弥回到上学时期。

    每每成绩不理想,她都会拿着卷子低垂着头不敢进他的书房。硕大的书包压着她,似要将她生吞才罢休。

    但她不想倒下,那样硬挺着站在给自己吃穿的继父面前,再艰难也比被压倒后自认平凡强。

    尽管他一向让汤姐对她细心照顾,但总归让钟弥觉得缺少什么。

    或许真的是那层血缘吧。

    又或许是不想让他们觉得自己像妈妈。

    “钟弥?”

    苏雪的甜美声音如警铃,刺得钟弥清醒。

    她步入会议室,关门,照旧对着庄伯豪点头行礼,然后坐于庄哲胤身边不言语。

    庄伯豪直入主题。

    “听说你昨天炒了一个临时经纪人?”

    钟弥按捺下心中的慌乱,瞄眼正担忧看着自己的庄哲胤,垂下目光思忖如何回答。

    倒是庄哲胤笑着打马虎眼。

    “钟弥之前给我打电话了,但是我在开会没接,或许是来不及……”

    “我不能忍受那种人。”

    钟弥打断替自己开脱的庄哲胤,目光直视庄伯豪道。

    “因为太生气所以没有通知大哥,是我擅作主张。”

    庄哲胤凝着甚少叫自己哥哥的她,表情中微有惊异。

    而庄伯豪则是认真听钟弥说完,莫名没有责备。可能是觉得事情已经发生,责备也无用了吧。

    他又沉默一会儿,缓缓开口,“那现在,有合适的人去填补这个空缺吗?”

    “我昨天已经通知下去招聘事宜了,相信不久……”

    “今天练习生就已经开始进公司培训了,这段空白期又怎……”

    “我去。”

    “……”

    “是我冲动辞退了那人,在没有找到合适的人之前,他的位置由我来填补。”

    钟弥不知道自己说出这话时到底有没有底气,可她很清楚对面父子二人是吃惊了的。

    毕竟她的优点一直是沉默顺从,这次却打破常规,主动将话题结束。

    换做谁都会觉得这只羊疯了吧。

    -

    卧蚕比眼大,差不多说的就是庄哲胤这种单眼皮生物。

    好在他五官拼起来还算可以,身材又高挑,否则钟弥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盼到他结婚。

    哦不,有钱人怎么会愁结婚的事呢?

    “噗。”

    看着对面忽然笑出声的庄哲胤,钟弥撇嘴。

    庄伯豪走后,他便硬拖着她来到楼下咖啡厅。现在这样幸灾乐祸,想必是捕捉到她的悔意了。

    钟弥是真的懊悔。

    她怎么就傻到跟庄伯豪杠上了呢……

    “真是没料到,”庄哲胤撑着下巴看她,眉眼是平日在公司看不到的柔和。“昨晚爸就跟我说对你此次的行为刮目相看,没想到刚刚更是大胆了。”

    钟弥头疼,“我只是觉得张仁学那人不行,现在就对练习生动手,以后可怎么办。你能不能帮我找个人赶紧顶上来?”

    “不是你自己说正招聘呢吗?”

    “我那是……”看他故意气自己的样子,钟弥也懒得跟他说了。“你是想看我为工作累死是吧?我手里那么多事情要做,哪有时间去管那些练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