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做。

    白渽翘起腿坐在对面看她纠结的样子,递上一杯热饮。

    “既然所有人都在逼你,你自己就放过自己吧。”

    钟弥接过,不走心地道谢,被杯中醇香味道分了神。

    “这是什么?”

    “热可可,不加糖。”

    她尝了口。

    口感很稀薄,却饱含浓郁的巧克力香气,苦涩在舌尖漫开,不惧咖啡那么成熟的侵略性,味暖回甘。

    钟弥再次饮了口,焦躁的感觉淡去些许,然后咕咚咕咚将一整杯喝掉了。

    白渽见她这般,将自己的那杯也推到她面前。

    “我没碰过。”

    钟弥是想喝的,但清楚地意识到这不是酒,无法麻痹自己,犹豫中摇头拒绝。

    白渽睨眼她拧眉的样子,表情也阴沉下来,思索再三,还是开口。

    “知道你为难,一个是你好朋友,一个是你练习生。但……你最多只能保一个。”

    当这个残忍的最佳答案被白渽宣之于口的时候,钟弥心里的某处顿时一痛,仿佛什么东西崩裂开,碎片扎得她想打滚想呐喊,最终只能咬牙隐忍。

    为什么要她做这种决定呢?

    她不想当坏人。也不忍心。

    然而她没办法。

    这是公事,身在其位,必须给个痛快。

    直到外面的天色全然暗下,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白渽长久注视钟弥,留意她的心情变化,默默陪伴。

    又过了会儿,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

    钟弥盯着乔蕾的来电显示,在她挂断前还是接了。

    “喂?”

    她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沉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电话那边的乔蕾应了声,沉默,半晌才说道:“对不起小弥……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钟弥想问她早点告诉自己的意义是什么,又为什么会觉得歉疚,思忖后还是将话都咽了下去。

    “官宣那天我是想断了的,但最终还是狠不下心……今天看见你被逼问的时候,真的觉得很对不起。如果……”

    “别说了。”钟弥打断她诚心的道歉,“人之常情,不能怪你。只是这次被人抓个正着,我确实为难。”

    又是短暂的沉默,才听乔蕾又说道:“小弥,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件事。”

    “你说。”

    “能不能留下殷楚源?”

    “……我不能保证。”

    “求你了,好吗?如果他被解约,是要掏一笔巨额的违约金的。况且他还年轻,因为我荒废太可惜了。”

    钟弥皱了皱眉,一向平稳的语气终于有了波动,她走到客厅落地窗边,环胸矗立。

    “那你呢?你的人生你的未来呢!”

    “我可以重新再来嘛,换份工作很容易呀。”

    乔蕾声音甜美清婉,故作轻松,遮住了其中的哽咽。

    “谁也不会一直做一份工作嘛。刚好汪广志总骚扰我,我也烦了。如果开除我可以保住他练习生的身份的话,我没问题的。”

    “乔蕾,”钟弥咬紧牙,两腮传来熟悉的酸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要是这么不公不正的从中天出去,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

    “小弥……我从没有求你过什么,这次就答应我吧。好吗?”

    钟弥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怒其不争的同时,更多的是心疼。

    她替她觉得委屈。

    忍了这么久,兢兢业业的工作了这么久……往日生怕别人觉得自己不够努力向上的乔蕾,甘愿为一个人放弃。

    为什么呢?殷楚源到底哪里值得呢?

    不过是一个幽默爱笑的小男生,怎么就让她委屈求全呢?

    “这次……我会很彻底的……跟他……断绝来往。真的。”

    想是说到伤心处,乔蕾的哽咽再也憋不住,一句话断断续续,很久才说尽。最终她停顿片刻,轻声笑了。

    “知道你是大好人,才不会为难他的……那不说了,早点休息哦。”

    听见乔蕾徜若无事地挂上电话,钟弥呆立在窗前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