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漆黑的天十分惊悚,有点‘月黑风高杀人夜’那味儿了。

    白渽将自行车塞进后备箱,跟钟弥换了位置,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你怎么来了?”

    钟弥握着安全带,眼神还在勉强照亮的石子路上,生怕什么东西窜出来,“来探望下大家”

    见到远处终于有了亮光,她这才松了口气。

    “真没想到条件这么艰苦”

    “不艰苦来干嘛?就高中大学那点军训强度,毫无意义。”

    想来也是,钟弥弯身,仔细打量月色中白渽的脸,也没怎么狼狈。

    白渽瞅她一眼,“你不是想我才来的吧?”

    “别做梦,我只是听说村里连方便面都没有,所以来送点吃的。”

    “不行。”白渽斩钉截铁。

    “什么?”

    “我在这扮坏人,这才几天,你就来当老好人?再说这样的话,军训的意义又是什么?”

    听他严肃,钟弥点点头,想来也对。她眼珠一转,问道:“你晚上睡哪?”

    “跟他们一起,睡教室。”

    “打地铺?”

    “嗯。”

    没有多久,车子终于开进了村里。

    白渽将钟弥的车停在村长家外面,紧接着翟宁宁便像见到亲人般扑了上来。

    “钟部!您是给我送吃的了吗?”

    钟弥哭笑不得,将后车座的几大包东西都给了她。

    “别都吃了,小包那个是你的。剩下都是给村里的孩子们的。”

    白渽意外看她,眉眼满含欣赏。

    钟弥转回来,见他盯着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干嘛?本来就带了孩子们一份。”

    “没有。”

    白渽摇摇头。

    不过是爱对了人而已。

    村长家的大铁门外,一个褪了色的大红灯笼亮着朦胧的光。

    两个人默默站了会儿,终是钟弥对他提议:“带我去走走吧。”

    “这么晚?”

    钟弥顿了顿:“你不愿意?”

    听这语气像要生气,白渽只随她。他从翟宁宁那里要来了驱蚊水,给钟弥从上到下喷得满满当当的,才带着她游逛夜晚的村子。

    距离零点还有两个多小时,村子本就不大,一会儿就走到了尽头。

    钟弥心里暗骂时间过得太慢,却被白渽看出了几分心思。

    “你有事儿?”

    钟弥挺直身子,转头见池塘边有个小凉亭,一屁股坐了下去,“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觉得神奇而已。”

    是真的。

    这里的一切都让钟弥觉得陌生而神奇。

    青蛙与蟋蟀此起彼伏的声响,晚风吹拂芦苇的轻柔,还有偶尔的两声狗叫,都给这村子静谧的夜添了抹人间气息。

    甚至,这里的星空都格外干净,月色清明,星光繁烁。

    没有城市的喧嚣,一切都归于最纯粹的自然。

    白渽在她身旁落座,年久的木质长椅发出咯吱一声。

    两个人望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池塘,享受着难得的惬意。

    钟弥吸了口草植混合泥土芬芳的空气,不由偷偷看向白渽。

    他还是那副干净利落的样子,坚毅的下颚角和卷起袖子后露出的精壮手臂又透出股生来的不羁。

    想他这些天都跟大家一起吃苦,心中的钦佩蓦地多了分。

    “辛苦了。”

    白渽默默转头,“合着你半夜跑来,就为了跟我说这句话?”

    “”

    钟弥抿唇,看了眼时间还是不卡点给他庆生了。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胡乱塞到他怀里。

    “送你的。”